通道彷彿沒有盡頭。
昏黃的防水燈在頭頂間隔延，投下一個個模糊的暈，將前後都吞沒在深不見底的黑暗裡。空氣溼冰冷，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若有若無的鐵鏽氣息。腳步聲在仄的空間裡迴響，混合著兩人頻率不同的呼吸聲——趙天雄的沉穩重，陳默的輕淺抑。
趙天雄一手拎著黑手提箱，另一隻手死死攥著陳默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像是要將的腕骨碎。他沒有回頭，只是拉著大步向前走，步伐堅定，目標明確。手提箱裡，是足夠他在境外姓埋名生活多年的財富和份。
陳默跌跌撞撞地跟著，腳下的高跟鞋幾次踩到鬆的水泥碎塊，險些絆倒。每一次踉蹌，趙天雄的手就會更一分，像鐵鉗一樣將拽回，不容有毫離。
大約走了十分鐘，前方終於出現變化。通道開始向上傾斜，盡頭約可見另一扇門——比口那扇小一些，同樣是金屬質地，嵌在水泥牆中。門旁的牆壁上，掛著一個老式的。需要轉鑰匙的機械開關。
出口。
趙天雄的腳步加快了些。就在距離那扇門還有不到二十米時——
嗡——
一陣極其低沉的。幾乎難以察覺的震，從頭頂傳來。
不是雷聲。雷聲在高，在遙遠的地面。這震，是從上方。甚至可能是從他們剛剛離開的那個地下房間方向傳來的。
悶響，沉悶，連續。
像是重撞擊，又像是......定向破？
趙天雄猛地停住腳步，瞬間繃如獵豹。他鬆開陳默的手腕，幾乎是同時，右手已經閃電般探向腰間，出了那把手槍。槍在昏黃燈下泛著冰冷的金屬澤。
“待著別。”他低聲命令，聲音裡所有的與搖消失殆盡，只剩下最純粹的。屬於亡命徒的警惕與兇狠。
他側耳傾聽，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前後通道，全於隨時可以發的狀態。
震只持續了不到十秒，然後歸於寂靜。
死一樣的寂靜。
陳默站在原地，心臟在腔裡沉重地擂。知道那是什麼——蛻形司和警方的強攻，開始了。比預計的早，比趙天雄預計的更致命。啟用的定位訊號，顯然讓他們毫不猶豫地提前發了總攻。
現在，上面的那個地下房間，應該已經被控制。而這條通道的口......很可能也已經暴。
時間，不多了。
趙天雄顯然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。他沒有毫猶豫，一把抓住陳默的手臂，幾乎是拖著，衝向那扇出口的門。
快！再快一點！
只要開啟這扇門，外面就是廢棄工廠區的後巷，有一輛提前準備好的。沒有任何牌照的越野車。只要上了車，衝進暴雨中的城市迷宮，他就還有機會——
他的手向牆上那個機械開關，指尖即將到鑰匙孔——
砰！！！
一聲巨響，不是從頭頂，而是從他們後的通道深，口方向傳來！
接著，是刺耳的金屬聲，像是厚重的門被暴力破開！
雜沓的腳步聲，抑而迅捷的命令聲，戰手電筒刺眼的束劃破黑暗，朝著他們這邊迅速近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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