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行雲氣定神閒,笑面不改:“什麼是無辜,誰人算無辜,一個人是正是邪,又由誰來裁判?總之,我沒對手無寸鐵的百姓下手過。手有寸鐵的麼,且看他們有沒有惹過我。”
“有人惹了你,你便要殺?”
“是,有人惹我,我就殺,”有一瞬間,他的笑意不抵眼底,“不過小仙長你且放心,我已為人家室,如今收斂許多了——只要你別多管閒事。”
他先是笑地威脅,又換過一張弱書生的面孔:“小仙長,妖也是泱泱生靈中的一個呀,你就不能高抬貴手?”
喬慧心覺和這妖說話就像抓一尾溜溜泥鰍,直言:“如果你從此不再害人,我自然不管你們的家事。但我勸你及早告訴英姐和毓珠你是一妖怪,同一屋簷下,還要矇騙別人幾十年,這不是家人相之理。”
此言只是暫時穩住他。為毓珠安全起見,計劃向門中告假幾天,留下來仔細觀察這妖一番。
喬慧隨口道:“還有,你到底是什麼妖?”
“你既不多管閒事,你知道也無妨。”司行雲淡笑。
黑氣漫開,喬慧神識現出一隻墨蜘蛛,八足似寒鉤屈起,周有妖流轉。眼前面潔的男子,額上理靜靜裂開,睜開六隻猩紅眼睛。
……
月夜,鄉間。
喬慧一面走,一面沈思,那妖竟是蜘蛛。蜘蛛善,難怪開了間繡坊。和想的還真一樣。
鄉道上霜濃,神思間,已遠遠看見家中燈火亮起。
從前在書院上學,也曾試過夜裡才歸家,也是見那如豆的一燈在夜裡長久點著,薄薄窗戶紙後是兩道影,爹和娘。
但今日,那一層窗紙後好似不止爹孃二人,還有三四個人。
推門一看,先與宗希淳目撞上,眼睛一轉,見他邊上坐著柳彥。
見這傢伙,喬慧心中有點翻白眼。但柳彥既在,想必是跟著大師姐來的——
果然,另一側,坐著慕容冰和謝非池。
農家的豆油燈微暗,但天人的容無需燈來襯。這二人一白,只靜靜坐著,已燦然生。一個仙容和婉,一個俊冷淡。
“師妹?”慕容冰見了,笑意更深,起來迎。
坐在旁邊的謝非池原是沒什麼表,忽見推門進來,像冷水中的月影被點亮,眼中微閃一瞬,覆又平靜。
一行人將天山上的調查向道來,喬慧挨著慕容冰坐下,聽罷也有一番思量。真有用人間的靈脈滋養他的兵?心裡有點憤憤,仙境中地多人,那麼多仙山供此人禍害,怎麼跑下凡來搜刮人間靈脈,簡直像佔巢的杜鵑。
慕容冰道:“我們已佈陣將那靈脈的缺口補上,暫不用擔心。但我與謝師兄用神識探查過,也不察此人在天山上留下的痕跡,想來他修為很是高深。”
“此事我們先呈稟真君,看後續如何調查。正好明日便是旬假最後一日,我們經東都的法陣回上界去,想起師妹你家就在東都附近,順道來拜訪。師妹你明日是否一起隨師兄師姐回去?”
慕容冰言笑彥彥,略去了初村子時被村民圍看的一干事等。
喬慧卻道:“我可能要告假幾天嘞,有點事。”
不想爹孃捲靈異志怪之中,便轉臉向雙親道:“爹、娘,你們今天也累了一天了,我現在平安回來嘞,你們快去歇息吧,我和師兄師姐們說一會話再睡。”
喬父喬母見兒和這群仙人似是有事要議,只叮囑了幾句早點休息,就要離開。但大約是在窗前等兒夜歸,坐得太久,王春起時不小心趔趄一下——電火石之間,一隻清臒的手將扶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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