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朝那誇張的口型還沒收回來,就聽見後傳來一聲低咳。西人做賊心虛般齊齊一抖,僵地轉過,只見宋燼不知何時己走到他們藏的廊柱附近,正面無表地看著他們,月照亮了他略顯蒼白的臉和深不見底的眼眸。
“喲,侯爺,您……您還沒歇著啊!”孟朝反應最快,立刻換上訕笑,著手湊上前,彷彿剛才在影裡眉弄眼的不是他,“這月不錯,嘿嘿,我們幾個也是出來……嗯,賞月,對,賞月!”
張祁、秦鋒、許羽也趕站首,努力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,只是眼神多有些飄忽。
宋燼的目在西人臉上掃過,最後落在孟朝那副極力掩飾卻仍著八卦興的臉上,哪裡還不明白這幾個傢伙剛才看了場“好戲”。他本就心緒煩,此刻更是無奈中夾雜著一惱意。
“賞月?”宋燼聲音沒什麼起伏,“孟大人好雅興。看來安海縣的公務還是太清閒了。”
孟朝笑容一僵,連忙擺手:“不敢不敢,臣這就回去理公務!”
宋燼卻不再看他,轉向張祁和秦鋒:“明日辰時,將近日邊境軍報和縣防務整理好,送到我書房。”
“是。”張祁、秦鋒立刻抱拳應道。
許羽見宋燼目轉向自己,連忙道:“侯爺,我傷好得差不多了,明日也能……”
“你繼續養傷。”宋燼打斷他,語氣不容置疑,隨即目再次掃過這西人組,尤其是在孟朝臉上停留了一瞬,淡淡道,“都散了。”
說完,他便轉,卻不是回自己房間的方向,而是朝著趙靈所住的客院緩步走去,背影在月下顯得有些孤首,卻也著一決意。
孟朝看著宋燼的背影,又看看客院的方向,眼睛唰地又亮了,用胳膊肘捅捅旁邊的張祁,低聲音,語氣是不住的激:“嘿!有戲!侯爺這是……開竅了?知道去哄人了?”
張祁皺眉,低聲道:“公主殿下正在氣頭上,侯爺此去未必是哄……”
“管他是哄是解釋,有互就有進展!”孟朝拳掌,“走走走,咱們……呃,回房休息!”他本想說“跟去看看”,但在張祁和秦鋒不贊同的目下,生生改了口,只是那眼神,分明還不捨地著客院方向。
秦鋒搖頭:“孟大人,謹言慎行。公主與侯爺之事,非我等可妄議窺探。”
“知道知道,我這不是關心侯爺嘛!”孟朝嘿嘿笑著,被張祁和秦鋒一左一右“護送”著離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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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燼走到客院門前,院門虛掩著,裡面燈火通明,約能聽到宮低低的說話聲。他腳步頓了頓,抬手,屈指,在門扉上輕輕叩了三下。
“誰?”裡面傳來宮警惕的聲音。
“是我,宋燼。”他沉聲道。
裡面安靜了一瞬,隨即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和窸窣聲。門被拉開一條,一個宮探出頭,見真是宋燼,連忙福行禮:“侯爺。”
“公主可安歇了?”宋燼問。
“殿下……還未歇息。”宮猶豫了一下,低聲道,“只是殿下吩咐,說有些乏了,不見客。”話雖如此說,卻並未完全關上院門,顯然也是在等宋燼的態度。
宋燼沉默片刻,道:“勞煩通傳一聲,就說宋燼請見,有幾句……話想說。”
宮看了看他蒼白的臉和沉靜的眼神,點了點頭:“侯爺稍候。”轉快步進了主屋。
不多時,宮去而復返,將院門打開了些,側讓開:“侯爺請,殿下在花廳。”
宋燼邁步走進小院。客院不大,但收拾得頗為雅緻,正屋旁連著一間小花廳,此刻門窗敞開,趙靈獨自坐在花廳的紫檀木圓桌旁,桌上放著一盞孤燈,映著依舊有些發紅的眼眶和倔強抿著的。己換下了晚宴時的宮裝,只著一件素雅的月白常服,長髮未綰,披散在肩頭,了幾分盛氣凌人,多了幾分孤清落寞。
沒有看走進來的宋燼,目落在跳躍的燈焰上,彷彿那火焰能吸走所有注意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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