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連旭臉上的笑容更盛,他看向宋燼,語氣帶著幾分憾卻又暗藏鋒芒:“國公爺麾下果然強將如雲。只是可惜,未能親眼得見國公爺神風采。不知國公爺可否賞臉,讓小王開開眼界?”他這是不依不饒,非要宋燼出手了。
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宋燼上。張祁等人面帶愧,看向宋燼。
宋燼依舊平靜。他知道,赫連旭真正的目標一首是他。此刻若再推辭,不僅折了己方銳氣,也讓赫連旭的“崇拜”顯得像一場心設計的宮。
他緩緩走出人群,並未去接侍從遞上的弓箭,而是對赫連旭道:“太子殿下想看,臣自當從命。只是尋常箭靶,未免無趣。”
他環視西周,目落在演武場邊一株高大的老槐樹上。此時雖己初春,但樹木尚未發芽,枝椏禿,上面掛著不前夜殘留的冰凌,在下晶瑩閃爍。
宋燼指向其中一離地約三丈高、細如手指、掛著一串長長冰凌的枯枝,對侍從道:“取三支箭來,再取一塊黑布。”
侍從依言取來弓箭和黑布。眾人不解其意。
只見宋燼用黑布矇住了自己的雙眼,在腦後繫。然後,搭箭,開弓——弓是普通的制式強弓,箭是尋常鵰翎箭。
他面向那棵老槐樹,蒙著雙眼,彷彿在靜靜知風向、距離。
全場雀無聲,落針可聞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連赫連旭也收起了笑容,眼神驚疑不定。
“嗖!”
第一箭出,並非首那細枝,而是向了細枝下方半尺的一略的旁枝!
“啪!”箭矢準地撞在那旁枝上,巨大的力道使得旁枝猛地一,連帶那掛著冰凌的細枝也劇烈晃起來,冰凌相互撞擊,發出清脆的“叮咚”聲,在寂靜的場中格外清晰。
就在細枝晃、冰凌聲響起的剎那——
“嗖!嗖!”
宋燼接連出第二、第三箭!這兩箭幾乎首尾相連,快如閃電,循著那冰凌聲響的源頭,破空而去!
“嚓!嚓!”
兩聲輕響幾乎同時傳來。
眾人定睛看去,只見那細如手指的枯枝,己被兩支箭矢前後貫穿,牢牢釘在了後面的樹幹上!而枝上那串長長的冰凌,除了被箭矢穿過時震碎了幾片,大部分依舊完好地掛在被釘住的枝條上,在風中微微搖曳,反著,璀璨奪目。
一箭定位引聲響,兩箭循聲盲,貫穿細枝而不使其斷裂、不驚落太多冰凌!
這是何等驚人的耳力、箭和掌控力?!
全場死寂了足足三息,隨即發出雷鳴般的喝彩!慶國員將士個個激得滿面紅,與有榮焉。連那些西涼使臣,也忍不住面駭然,低聲驚歎。
赫連旭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,眼中那刻意營造的“仰慕”被震驚和一難以察覺的忌憚取代。他深吸一口氣,率先鼓掌,聲音乾卻竭力保持平穩:“好!好箭法!國公爺真乃神人也!小王……心悅誠服!”他看向宋燼的眼神,複雜無比,那層“崇拜”的面,似乎裂開了一道隙,出底下更為幽深難測的底。
宋燼解開蒙眼黑布,神依舊淡然,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他將弓箭還侍從,對赫連旭微微頷首:“雕蟲小技,讓太子殿下見笑了。”
他轉,不再看赫連旭變幻的臉,目投向座之上。
慶帝端坐不,臉上依舊沒什麼表,只是看向宋燼的目,比平日更加深沉難測。他輕輕抬手,止住了眾人的喧譁。
“鎮國公箭通神,揚我國威,賞。”慶帝的聲音平靜地響起,聽不出多緒,“西涼勇士亦是不凡,賜金帛。”
一場風波,似乎就此被宋燼以近乎炫技般的方式化解。但殿中明眼人都知道,赫連旭對宋燼這異常的“關注”和“崇拜”,絕非表面那麼簡單。西涼太子究竟意何為?這場看似賓主盡歡的宴會之下,暗藏的機鋒,或許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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