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靈眉頭微蹙，心中厭惡更甚。這赫連旭，昨日還對大哥那般糾纏，今日又跑來對自己甜言語，真是兩面三刀，令人作嘔！維持著公主的儀態，微微頷首，語氣疏淡：“太子殿下過譽。”
赫連旭彷彿沒聽出話裡的冷淡，依舊笑容滿面：“並非過譽。小王在涼州時，便曾讀過殿下流傳過去的詩作，‘雪魄冰魂’一句，至今記憶猶新。今日得見殿下真人，方知詩如其人，清冷高華，更勝傳聞。”他一邊說，一邊自然而然地靠近了些，似乎想引趙靈去觀賞堂懸掛的一幅前朝名畫。
趙靈不聲地後退半步，與他拉開距離，目下意識地向宋燼所在的方向。
宋燼正端坐品茶，似乎對這邊的形毫不在意，但坐在他下首的葉雲州，卻敏銳地察覺到，自家大哥握著茶杯的手指，幾不可察地收了些許。
赫連旭將趙靈的反應盡收眼底，心中冷笑，面上卻愈發殷勤，幾乎是亦步亦趨地跟在趙靈側，時而指點書畫，時而探討詩文，儼然一副護花使者的模樣。他本就相貌英俊，談吐風雅，這番做派，倒真引得一些不明的年輕文士暗暗羨慕，覺得西涼太子對慶國公主如此傾慕，倒不失為一樁佳話。
然而，落在某些有心人眼裡，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幾位與宋燼關係不睦、或是純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員，己開始竊竊私語。
“這西涼太子……昨日還對鎮國公那般熱絡，今日怎麼又纏上公主了？”
“嗨，你懂什麼？或許人家就是欣賞才貌雙全之人呢？鎮國公文武全才，公主殿下才貌雙絕，都是人中龍嘛！”
“哼，我看未必。怕不是一招不，又生一計？想過公主……曲線救國？”
“嘖嘖，若真如此，那鎮國公夾在中間，可就難堪了哦……”
這些低語，雖得極低，但在寂靜的堂，難免有一兩句飄耳中。宋燼恍若未聞，只是將杯中己涼的茶一飲而盡。
趙靈被赫連旭纏得煩不勝煩，心中那點因為昨日維護宋燼而產生的微妙緒，此刻全化作了對赫連旭的惱怒。正想尋個藉口徹底擺，眼角餘卻瞥見宋燼放下了茶杯，起，似乎準備離開。
心中一急，也顧不得許多，對赫連旭冷淡道：“太子殿下，本宮有些不適，先失陪了。”說完，不待赫連旭反應，便轉朝著宋燼離開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赫連旭站在原地，看著趙靈匆匆追向宋燼的背影，臉上那溫雅的笑容終於慢慢斂去，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計謀得逞般的弧度。
很好。公主的反應，比他預想的還要“配合”。
他轉過，面對堂神各異的眾人，無奈地聳聳肩，攤了攤手，做了一個略帶憾又飽含深意的表，彷彿在說：看，公主殿下的心思，果然不在我這裡。
這一幕，連同之前他對趙靈的殷勤，以及趙靈此刻毫不猶豫追向宋燼的舉，清晰地落了在場所有人的眼中。
流言，就像投靜湖的石子，漣漪己然盪開。
宋燼走到澄心堂外的迴廊下，停下腳步。他知道趙靈跟了出來。
“公主殿下。”他轉過，語氣平靜。
趙靈在他後幾步停下，氣息微，臉頰因疾走和些許氣惱而泛著紅暈。“宋公……”咬了咬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。解釋自己為何跟出來？譴責赫連旭的無恥？似乎都不太合適。
“殿下不必理會赫連旭。”宋燼看出的窘迫，淡淡道，“此人行事，必有深意。今日之舉，恐是故意做給旁人看的。”
趙靈一愣：“故意？他為何……”
“離間。”宋燼言簡意賅，“離間臣與陛下，或許……也想離間殿下與臣。”
趙靈冰雪聰明，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節，臉一下子變得蒼白，隨即又湧上憤怒的紅：“他……他竟敢如此！利用本宮……”
“殿下既知是計，便無需怒，更無需在意。”宋燼看著，“清者自清。只是，日後殿下若再遇此人，還需更加謹慎。”
趙靈看著宋燼平靜無波的臉，心中那點因為被他“維護”而產生的秘歡喜，忽然間消散了不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失落和委屈。他就這麼冷靜，這麼理智，彷彿毫沒有被赫連旭的算計影響到，也沒有因為自己剛才的舉而產生任何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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