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向西一瘸一拐,深一腳淺一腳,陷在雪地裡,踩出一長串腳印。
其他幾間屋子裡也響起了說話聲,陸續起床,開啟房門。
孫德興和孫德旺是那天裴青梨到的兄弟倆,兩人從東海省來的,是餘婆婆家的親戚。
陸向西疑,他們知青院裡也沒跟這倆兄弟有來往啊。
他們倆來謝誰?
孫德興站在前頭,又高又瘦,穿著一件偏大的棉襖,袖口磨得起了邊。
“俺們倆兄弟頭天來的時候,兩個知青同志給我們指的路,俺倆安頓下來了,琢磨著得來謝一下知青同志。”
他臉上顴骨高聳,皮糙發紅,微微佝僂著腰,一副老實的模樣。
孫德旺個子矮了一個頭,比他哥要敦實許多,手裡抱著一小袋麵,眼睛往知青院裡打量,看見腳踏車時,眼裡出了羨慕的神。
孫德興側過子,看見後面的裴青梨,長了手招呼,“小同志,還記得俺不?前幾天見過的。
我孫德興,這是我弟弟,孫德旺,我們倆來投奔姨的,我姨姓餘。住村東頭。”
“記得,叔。這點事,哪用得著謝啊。”裴青梨回答了一聲。
孫德興和孫德旺己經進了院子,陸向西給他們搬了一條長板凳,坐在他們屋子門口。
“叔,灶房正生火做飯呢,灰大,你倆在這坐一會兒,一會兒留下吃個飯。”
孫德興連忙起,板凳猛地翹起,坐在另一端的孫德旺“哎呦”一聲,整個人往後仰,此刻還想著手裡抱著的麵呢,摔了個屁墩兒,手還高高舉著。
在場的人都嚇一跳,“沒事吧叔?”
孫德興扶起他弟,歉意地笑著,眼角都炸開了花,“哎呦,俺們來得不巧了。這袋麵是送給你們倆的,還有那天那個高高的男同志。”
沈行嘉從房門口探出腦袋來,“叔,你們太客氣了。”
裴青梨還以為是玉米麵呢,開啟袋子一瞧,嚯,白麵。
一袋子有兩三斤呢。
在普通人家裡,白麵都是招待貴客用的,他們不過給指了路,哪裡用得著這麼厚的禮。
雙方來回推讓。一個不肯收,一個非得給。
推辭間,孫德旺己經把知青院看了個遍,最後,眼神停留在裴青梨的手腕上,出了半截錶帶,眼裡閃過貪婪,再一抬頭,儼然一副老實的莊稼漢模樣。
最後,孫德興無奈收回了麵,熱邀請裴青梨和沈行嘉去吃飯。
“俺們那兒就興吃點手擀麵,兩位同志,你們晚上來,俺給你們擀麵條吃。”
……
半下午,孫德旺就來知青院喊兩人去吃飯了。
天黑得早,家家戶戶吃飯更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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