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下幾場雪,地凍了,雪也凍瓷實了,大家沒啥要事,就不出門了。
貓冬的生活才算真的開始。
到了餘婆婆家裡,兩間屋子,一邊是灶臺,一邊是炕,炕尾擺著兩個大木箱子,上面還疊著幾層大棉被。
孫德興從廚房探個腦袋,臉上和手上都沾滿了乾麵,襯得臉和手更加黑了。
他咧著,“快進屋,面一會兒就好了。老二,來搭把手。”
孫德旺把人帶進去之後,捲起袖子進了灶房,一起忙活上了,屋子裡還能聞到葷油特有的香味。
餘婆婆坐在炕上,還穿著厚厚的棉襖,頭髮花白,梳的整整齊齊,在腦後挽了一個髮髻,額頭上還帶著一條抹額。
年紀大了,怕冷。
“小同志,快上來熱乎一下。”餘婆婆眯著眼打量他們倆,招呼人上炕。
裴青梨己經習慣了。白天起來,把炕上的被子和毯子一收,就是招待人的地方。飯點,在炕上擺張桌子,就是吃飯的地。
兩人麻溜了鞋,坐到餘婆婆對面。裴青梨和沈行嘉把帶的東西拿出來。
“餘婆婆,打擾了,我裴青梨,他是沈行嘉,我們都是今年來的知青。”
“這是我們摘的榛蘑,曬乾了給您拿來嚐嚐新鮮,還有這些碎布頭,補個服,納個鞋底子,都好用。”
碎布頭是買理布的時候售貨員丁歡歡塞給的,抓了一把帶來了,是常見的灰,青和深藍。
餘婆婆拿出炒黃豆和糖果招待們,“這布頭正好,我給他們兄弟倆一人納一雙鞋底子。”
“德興,你把榛蘑也收好,咱們這裡山上才有的,是兩個小同志自己曬的,你們還沒嘗過呢。”
餘婆婆眼可見十分高興。
握著兩人的手,首誇兩人是好孩子。
從前是有名的“神婆”,早些年,靠這個掙了不錢。
五年前,那場運開始後。男人跟離婚,帶著全家去了縣城,親兒子孫子都不認,生怕被連累。
雖然留在大隊上,但人人都不敢明面上跟有來往。
家裡常年冷冷清清。
知青院,就是從前的家,跟大隊上換了這間小院子。
今天見著兩個知青,便不由自主想起了從前的事,說著說著便傷心起來。
傷心兒不孝,傷心如今孤苦無依。
“面來咯!”孫德興的話打破了屋裡的平靜。
他端著一大盆面,清水煮的,吃的就是這個筋道。
碗底放一小勺豬油,一小勺醬油,兄弟倆碗底就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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