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一年到頭在西北,這個家你管過什麼?兒子跟你有多生分你看不出來?” 是徐義抑著怒氣的聲音。
諶娟的聲音是一貫的冷靜剋制,卻也出尖銳:“我有我的工作!你呢?你住單位宿舍是為了工作嗎?這個家你回來過幾次?你關心過淮璋的長嗎?你現在倒來指責我?”
“我是不關心,可我也沒讓他走歪路!你看看他現在……”
“他現在怎麼了?他比你這種裝腔作勢的敗類強多了!”
後面的聲音更低,模糊不清,但無非是互相指責對方失職,將婚姻失敗和生活不如意的怨氣,發洩到對方頭上。
徐淮璋在門外腳步未停,臉上沒有任何表,就像沒聽見一樣,徑首從門前走過,踏上樓梯。
那裡面爭吵的兩個人,是他的生學父母。
他們是一對典型的怨偶,因為各自的事業、家族的面、或許還有早年一早己消磨殆盡的分,捆綁在一起,常年分居,見面就吵,卻又不肯率先撕破那層名為“婚姻”的、早己千瘡百孔的遮布。
徐淮璋不得他們早點離婚,各過各的,反而清淨。
他快步上樓,回到自己臥室。
房間裡很安靜,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遙遠蟲鳴。
他早己習慣這種冷清,十幾年,二十幾年,都是這麼過來的。
爺爺的疼彌補不了父母缺席的巨大空,舅母的關懷也隔著一層親戚的客氣。
他像一棵被隨意栽種、卻憑著強悍生命力自己索著長大的樹,外表恣意張揚,裡早己空。
可是今晚,他躺在寬大的床上,盯著天花板上模糊的暗影,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前所未有的。
他忽然,非常非常想有人能陪著他。
他想葉靜姝。
想溫的聲音,想清澈的眼睛裡映出自己的模樣,想因為害而泛紅的耳垂和脖頸,想上那乾淨又溫暖的氣息。
他甚至……想象著此刻若是在這裡,躺在他側的床上,的長髮或許會散落在枕邊,他會忍不住手去,將攬懷中,用的溫驅散這浸骨髓的孤獨。
這個念頭太過親,甚至讓他覺得自己有些齷齪。
他翻了個,將臉埋進枕頭裡,深吸一口氣,試圖下心頭那陣陌生的躁。
但他無法否認那種。
如果……如果為他的妻子。
他想。
他要每天都能看到,睡前最後一眼是,醒來第一眼還是。
要把所有能想到的、想不到的好東西都捧到面前。
要給一個真正的、溫暖的、永遠不會有爭吵和冷漠的家。
他們永遠不分開,一天,一時,一刻都不要像他的父母那樣,活一對徒有其表的怨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