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客人,連芳把打著瞌睡的小龍放進裡屋床上,蓋好小被子。
“靜姝,你來。”
葉靜姝走過去。
連芳從床邊的櫃子裡,掏出一個布包,裡面是摞得整整齊齊的鈔票。
“這裡頭,孟家賠的那五百。你的工作名額,轉給你堂妹,你大伯家給了六百。徐家的彩禮,一千零一塊,一分沒。我跟你爸給你準備的嫁妝,五百。還有你自己這些年攢的工資,七百八。你都收好。”
葉靜姝心頭微震,張了張。
連芳不等開口說話,搶先道:“你別嫌我跟你爸給的嫁妝。你大哥結婚那會兒,家裡開銷大,底子薄,如今你二哥還沒著落…家裡就這條件,委屈你了。”
“媽,”葉靜姝手按住母親的手背,“我沒嫌。真的。”
父母養大他們兄妹三個,二哥還沒結婚,家裡用錢的地方多,能給出五百塊,想必己是傾盡全力。
“媽,你留下些,以後給二哥辦事用……”
“你別心這個!”連芳把布包好,塞進手裡,“你哥自己跑車,有攢錢。我跟你爸心裡有數。這錢是你的,你收好。到了婆家,手頭寬裕,心裡不慌。”
起走到樟木櫃前,在櫃子最深索一陣,掏出一個用土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匣子。
開啟小匣子,裡面躺著幾件首飾。
一對巧的金鑲玉細鐲;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;三枚金戒指,其中一個戒面是澤濃郁的紅寶石;最後是一支玉簪。
“這些,都是你外婆臨走前,指名留給你的嫁妝。”連芳嘆息著,“孟曉敏…那份,跟你這些,差不多。你外婆那個人,一輩子講究個公允,臨到了,還是想著一碗水端平……可惜啊。”
不知是可惜外婆去得早,還是可惜人心難測,辜負外婆那份力求公平的心意。
葉靜姝目落在那些首飾上。
外婆是舊時繡坊里長大的小姐,有些箱底的好東西不奇怪,能歷經盪留存下來,更是不易。
拿起一隻金鑲玉手鐲細看。金玉相嵌,既不過分張揚,又著雅緻貴重。
將手鐲套進手腕,尺寸剛好,涼意著皮,很快被溫焐暖。
“還好看的,媽,我想戴著。”
連芳點點頭,把整個盒子往葉靜姝面前推了推:“戴著吧。現在這年月,不像前些年管得那麼嚴了,講究個‘解放思想’。你一個新娘子,戴著自家傳下來的首飾,誰能說什麼?正該添些喜氣。”
葉靜姝又拿起那枚紅寶石戒指,拉過母親的手,想要給戴上。
“媽,這個你戴。”
連芳回手:“你外婆給我留了別的,我藏得好好的呢。這戒指你留著。”
低聲音,“這東西我戴手上,讓你嫂子瞧見,不合適…我的,以後終究也是要留給你的。”
葉靜姝不再勉強。
把戒指放回盒子,笑著說:“那好。等以後,我給你買新的戒指,金的,鑲珍珠的。到時候我送你的,嫂子總不好說什麼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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