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蘭上下打量，“你氣真好，結了婚就是不一樣。”
葉靜姝抿笑了笑，問工作怎麼樣，最近忙不忙。
韓蘭一一答了，又說收到的信，還沒來得及回。
兩人說著些瑣碎的事，誰家結婚了，誰家生孩子了，單位的同事又怎麼了。書信來往雖勤，但見面總是的，攢了幾個月的話，一時也不知從哪兒說起。
旁邊王嫚抱著小龍在嗑瓜子，偶爾一句。
連芳在一旁納著鞋底，耳朵豎著聽們說話。
韓蘭端著茶杯，喝了兩口，心不在焉的。
其實是想跟葉靜姝說說自己那些糟心事的，可王嫚和連芳都在，那些話就堵在嗓子眼，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想起母親那些話，心裡就一陣陣發堵。
母親一首想讓嫁個好人家，制的，有前途的。像葉家這樣住筒子樓的工人家庭，本不在考慮範圍。不敢違背母親的意思，老老實實去相親。可相來相去，沒一個稱心的。
上次試探著提起葉安在省城買了房，還在鵬城工作，母親當即駁了：“我就知道你惦記著他，你別想啦，鵬城怎麼了？一個不穩定的工作，能有什麼出息？”
氣急了，回了一句：“人家又看不上我，還得到我挑三揀西？”
母親當時臉很是難看。那眼神記得，像是在說：你這是什麼話？我都是為你好。
想起這些，韓蘭心裡就一陣酸楚。可也不好意思跟葉靜姝說，丟人得很。
葉靜姝看端著茶杯發愣，猜到有話要說，便找了個藉口，“小蘭，你上次不是說有個服樣式要給我看看？走，帶我去看看。”
韓蘭反應過來，放下茶杯起：“對，我都忘了。嬸子，嫂子，我帶靜姝去看看，等下回來啊。”
連芳笑呵呵的：“去吧去吧，難得見面，好好說說話。”
兩人裹上圍巾出了門，沿著家屬院的小路往前走。
路兩邊是灰撲撲的筒子樓，偶爾有孩子跑過，放著零星的鞭炮。
走出去一段，周圍沒人了，韓蘭才開口。
“靜姝，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媽又給我介紹了一個，在什麼局裡，二十七八，說是大學生，有前途。”
葉靜姝聽著，沒話。
“個子特別矮。”韓蘭比了比自己的眉，“跟我差不多。我穿著平底鞋，他也就比我高這麼點。我媽還說，個子矮怎麼了，人家有文化，以後能當。”
說著說著，語氣就急起來：“上次那個，也是幹部，長得倒是還行，結果上面有三個姐姐，都沒嫁人，一大家子全靠他一個人。我要是嫁過去，得伺候一大家子？上上次那個更絕，人模狗樣的，走了一整天的馬路，從天亮走到天黑，連瓶汽水都捨不得給我買。我說我了，他說再走走就到我家了，回家喝。”
葉靜姝聽著，忍不住笑出聲。
“你還笑。”韓蘭搖胳膊，“我跟你說認真的呢。”
葉靜姝收了笑，問：“你是想找個閤眼緣的？”
“對對對。”韓蘭用力點頭，“我就是想找個看得順眼的。那幾位，我看得……都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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