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雲關歸降的訊息傳九重天,凌霄寶殿徹底陷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與混。
天帝接連摔碎數件至寶,怒聲咆哮,斥責青雲仙君是仙界叛徒,揚言要率九天仙軍親征,踏平青雲關,將叛賊與魔軍一併斬殺。可殿諸仙卻無人敢應聲,就連昔日最囂張的主戰派仙將,也垂首不語,心中早己打起了退堂鼓。
凌霄關失守,天蓬元帥戰死,青雲關叛降,五萬仙軍倒戈,魔界大軍勢如破竹,一路所向披靡,仙界的防線如同紙糊一般,一即潰。此刻的仙界,早己人心渙散,諸仙各懷心思,有的暗中收拾行囊,準備逃往人間界避禍;有的則暗中聯絡魔界,意圖歸降求活命;剩下的,也只是強作鎮定,本沒有與魔軍一戰的勇氣。
而魔界大軍,在拿下青雲關後,並未急於繼續推進,而是就地休整,安降兵,整頓軍紀,將凌霄關與青雲關連一片穩固的防線,吸納仙界降兵,壯大自勢力。
南宮北棠深知,窮寇莫追,且仙界九重天之,尚有不並非自願參戰的仙兵、仙臣、散仙與宗門勢力,其中不乏昔日與他有舊、或是心懷蒼生、不願參戰之輩。他為魔界至尊,要的是一統三界、平定乾坤,而非屠戮蒼生、染九霄,謝藍桉的仁心,更是他不願肆意殺戮的底線。
青雲關主帳之,魂道斥候再次送來軍玉簡,謝藍桉接過玉簡,注魂道之力,仙界九重天的兵力部署、人心向背、宗門勢力分佈,盡數清晰地呈現在的眼前。眉頭微蹙,輕聲道:“北棠,仙界九重天的第三道關隘——清玄關,守將乃是清玄真人,乃是你昔日在仙界修行時的同門師長,當年曾多次護你周全,未曾參與仙界欺魔界之事。如今清玄關下,不僅有清玄真人的三萬清玄仙軍,更有數千名仙界散仙、十幾個中立宗門的弟子,皆是被天帝脅迫,被迫參戰,本不願與我魔軍為敵。”
南宮北棠聞言,深紫眼眸中閃過一追憶。
他尚未一統魔界、為紫宸魔帝之前,曾因母妃是魔界公主,在仙界備欺凌,唯有清玄真人,念及他天資卓絕,又心地純良,多次在仙門大比、天帝刁難之時,暗中護他周全,給了他一在仙界苟活的溫暖。這份舊,他從未忘記,即便如今為魔界至尊,俯瞰三界,也不願對昔日有恩於他的師長痛下殺手。
更重要的是,清玄關下的數千散仙、中立宗門,皆是無辜蒼生,他們從未參與仙魔紛爭,只是被天帝當作炮灰,若魔軍強攻,這些無辜之人必將葬戰火,這不僅違揹他的本心,更會讓謝藍桉傷心。
“清玄真人,於我有舊恩。”南宮北棠緩緩開口,聲音之中了幾分殺伐,多了幾分念舊之,“清玄關下的散仙與宗門,皆是無辜蒼生,被天帝脅迫,罪不至死。阿桉,你與我所想,是否一致?”
謝藍桉輕輕點頭,依偎在他懷中,指尖劃過他的掌心,魂契之力傳遞著的仁心與心意:“是。戰爭的過錯,在於天帝的狂妄與自私,不在於這些無辜的修士。清玄真人有恩於你,我們更不能恩將仇報。魔尊念舊,阿桉仁心,我們當留他們一條生路,護這些蒼生周全。”
為魂道聖尊,能清晰知到清玄關下無數生靈的恐懼與無奈,那些散仙、宗門弟子的神魂之中,滿是對戰爭的厭惡,對活下去的,他們只是想安穩修行,守護自己的宗門與家人,從未想過要參與仙魔大戰,更從未想過要與魔界為敵。
若是魔軍強攻,這些無辜的生靈將會化為戰火下的灰燼,謝藍桉絕不願看到這樣的場景。
南宮北棠攬懷中的子,心中滿是溫與慶幸。他此生最幸運的事,便是遇見謝藍桉,不僅是與他並肩而立的主母,更是懂他、知他、與他同心同德的人。他念舊恩,護蒼生,二人同心,方能平定三界,護佑萬靈。
“傳本座命令,大軍暫緩推進,不得擅自強攻清玄關。”南宮北棠站起,聲音威嚴,傳遍整個主帳,“備車,本座與主母親赴清玄關,面見清玄真人,與他商談歸降之事,保清玄仙軍、散仙與中立宗門的周全。”
“魔帝三思!”裂天魔將上前一步,躬勸阻,“清玄關雖為中立勢力,卻依舊在仙界境,恐有天帝埋伏,萬一天帝設下陷阱,襲魔帝與主母,後果不堪設想!”
玄甲魔將、萬統領也紛紛躬:“求魔帝、主母留在中軍,末將願率魔軍前往清玄關,勸降清玄真人!”
南宮北棠抬手,示意諸將退下,深紫眼眸中滿是篤定:“不必。清玄真人品正首,絕不會設下陷阱,天帝雖狠,卻早己被我魔軍嚇破了膽,不敢輕易襲。更何況,有本座與主母在,即便有埋伏,也能全而退。諸將留守青雲關,鎮守防線,等候本座與主母歸來即可。”
諸將見魔帝心意己決,又深知魔帝與主母的實力,即便天帝設伏,也傷不到二人分毫,只得躬領命:“遵魔帝令!”
片刻之後,南宮北棠與謝藍桉換上便服,並未攜帶重兵,只帶了數十名魂道護衛,乘坐一輛由九羽淨世鶴牽引的魂道飛車,緩緩朝著清玄關飛去。
飛車之上,淡紫魂道芒與紫金魔氣織,溫和而不張揚,沒有半分兵戈之氣,唯有平和與安寧,如同兩位遊歷三界的士,而非親征的魔帝與主母。
一路之上,沿途的仙界修士看到這輛溫和的飛車,並未到半分殺意,反而心中生出一安定,紛紛駐足觀,眼中沒有恐懼,只有好奇與期盼。他們早己聽聞魔界魔帝念舊、主母仁心,不殺無辜,安降兵,如今親眼所見,更是深信不疑。
半個時辰後,魂道飛車抵達清玄關下。
清玄關地勢險峻,雲霧繚繞,關隘之上,清玄真人披灰道袍,面容清癯,鬚髮皆白,正立於城樓,著緩緩駛來的魂道飛車,眼中滿是複雜之。
他看著昔日那個在仙界備欺凌、卻天資卓絕的年,如今為一統魔界、威震三界的紫宸魔帝,邊跟著風華絕代、仁心濟世的魂道聖尊,心中百集。他既為南宮北棠到欣,又迫於天帝的命令,不得不守關抵抗,更擔心關下的數千散仙、中立宗門弟子,會為仙魔大戰的犧牲品。
“清玄師長,別來無恙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