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很安靜。
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，靜得能聽見遠廊道上偶爾傳來的腳步聲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——以及對面那個人的呼吸。
實彌靠窗坐著，一條屈起，手臂搭在膝蓋上，另一隻手握著酒杯，有一口沒一口地往裡灌。他的眼睛看著窗外，看著庭院裡的花草，看著天上飄過的雲，看著任何地方，就是不看，
不看他對面坐著的人。
玄彌低著頭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攥得死。他的指節泛白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。他盯著榻榻米上的一道紋路，那紋路彎彎曲曲的，像一條河，又像一道傷疤。
他己經盯著那道紋路看了很久了。
久到他數清了那條紋路一共有十七個彎，久到他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花了。
但他不敢抬頭。
他怕抬頭看見的，是那張冷漠的臉，是那雙從不正視他的眼睛，是那個永遠拒他於千里之外的人。
他的大哥。
不。
實彌不准他大哥。
玄彌的嚨了。他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但話到邊又卡住了。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咚咚咚的，快得像要從腔裡蹦出來。
有什麼好怕的。
他在心裡對自己說。你連上弦都面對過了，你連鬼都敢衝上去拼命，你還怕什麼？
怕。
他怕的從來不是鬼，不是戰鬥，不是死亡。
他怕的，是眼前這個人。
但他還是開口了。
“大哥——”
話剛出口，就被打斷了。
“我說過了吧。”
實彌的聲音冷冷的，像冬天的冰碴子，不帶一溫度。他依然看著窗外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彷彿玄彌本不存在，彷彿剛才那一個字只是錯覺。
“別我大哥。”
玄彌的話卡在嚨裡，上不去下不來。他的手指攥得更了，指甲掐進裡，疼，但他不在乎。
“我沒有你這個弟弟。”
實彌繼續說著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。但正是這種平靜，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心寒。
“而且，我說過很多次吧。你滾出鬼殺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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