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沒出口,鼻子先一揪,眼眶裡早漲滿了水花。
“爹笨,不會說那些彎彎繞繞的好聽話,但你只管往前衝,家裡這堵牆,塌不了!”
玉青山這個人,疼孩子全悶在肚子裡,從不拿說事。
他不攔玉茯苓進山,也不追問去幹啥。
只在天剛亮、公都還沒打鳴時,就蹲灶臺邊生火熬湯,把滾燙的湯煨在陶罐裡,到穿好裳要出門,塞進手裡就催:“快趁熱喝兩口,正事兒要!”
玉茯苓一怔——爹咋曉得和二哥今早要上山?
“樂歡,你慢慢嚼,吃完到我屋,姐跟你掏心窩子!”
隨手抹了把,衝妹妹一眼,俏皮勁兒撲面而來。
角還粘著一粒白飯,可那笑卻像清晨第一縷,又幹淨又亮。
玉樂歡其實兒猜不出是什麼好事,可心中跟揣了只小雀兒似的,撲稜稜直跳——四姐這神,準是憋著甜事兒呢!
剛吃完飯,“咯咯”兩聲笑就自己冒了出來,手中筷子都忘記擱下了。
“爹、娘,我吃好啦,先回屋咯!”
“去吧。”
倆姑娘一轉,張巧立馬斜了丈夫一眼:
“你呀,心偏得都快長到肋條裡去了!”
“啪”地放下筷子,抹了把油手,順手把玉茯苓用過的空碗往自己跟前一挪。
“有茯苓在,你還哪門子心?”
玉青山笑呵呵夾了塊瘦相宜的,直接撥進碗裡:
“今兒趕集,專挑了你最惦記的桂花糖,包好了,回屋細品去?”
他開啟蓋子,掏出個油紙包,擱在桌角邊上。
“留給孩子嚐鮮的!”
張巧拉一口飯,順就把今天兒吐的苦水,一腦兒又說給了丈夫聽:
“他們是拿我閨當泥,圓扁,非得整個挑不出刺的瓷娃娃……我心裡堵得慌!可反過來想想——在侯府長大,學到的規矩、那些本事,我們活到牙齒掉,怕是連邊都不著!可這口氣,我還是咽不下去!”
攥筷子,指腹一下下蹭著碗沿的木紋。
“這世上哪有撿糖豆吃的理兒?茯苓想送盒點心給謝侯夫人,不是討好,是把過去那點人,清清楚楚、乾乾淨淨,劃個句號。樂儀走得太急,好多東西沒帶走。等忙完洗三禮,你把舊收拾利索,送點心那會兒,順道一起捎過去。”
玉青山端起瓷大碗,呼呼吹了兩口氣,小口喝了一勺熱湯。
“人家如今錦玉食,山珍海味,稀罕這點心?”
張巧搖搖頭,手一,將油紙包推得更遠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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