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就到了收稻子那天。
該來的，穩穩當當地來了。
再過幾天，各家曬乾的糧食，全都抬進了祠堂。
當天夜裡，王茁拉著弟弟王榮，又上王榮的好友程松，仨人貓著腰鑽進祠堂邊那片灌木林。
“人來了！”
王榮突然著嗓子低呼。
三人立刻一團。
只見一個矮瘦老頭，提著盞昏黃燈籠，慢悠悠往祠堂走。
“真是崔爺爺。”
王茁藉著月一瞅。
“他隔三岔五上門蹭酒喝，我爹我娘每次端出最好的酒、最香的菜，結果呢？白養了一條翻臉不認人的狗！”
“崔爺爺打小就是個，誰家日子過得舒坦點，他就著牆盯半天……”
程松話剛出口，忽然卡住。
“他、他在幹啥？！”
崔爺爺推著一輛吱呀響的破板車進了祠堂，手、袋、掏糧、換包。
再把黴爛發黑的陳糧塞進王家的五隻麻袋裡，一氣呵。
程松使勁眼睛。
“真換了？！”
扭頭一看，王榮和王茁倆人拳頭得發白，膝蓋已經離地半寸，就差衝出去了。
他心裡猛地一揪，急忙扯住王榮袖子。
“你倆……是不是早知道這事？咋不早說一聲啊？”
“人抓住再說。”
王榮嗓音得只剩氣音，還朝二哥悄悄比了個“等下手”的手勢。
“別！”
程松一把拽住王榮胳膊。
“我前兩天還看見他從劉村長家裡出來！這事兒不對勁，你們千萬別腦子一熱就往前衝……這事牽連太廣，一個弄不好，咱們全家都要跟著遭殃！你聽見沒有？先別手，等把來龍去脈清楚再說！”
“換的那五袋，是我家要上去的糧！”
王茁眼眶都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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