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今兒一聽說城門封了，心裡就咯噔一下，像被人攥了心口，悶得發慌，趕撂下手頭所有事兒，騎馬直奔你這兒來！”
太子往前踱了兩步，語速加快，眼神灼灼，“手邊還攢著一批貨。是宮裡務府剛撥下來的五百石陳年糙米、三百壇豆油，加上各大家族提前囤好的糧草，再收攏些零散鋪子剩下的米麵油鹽、醃菜醬料、鹽乾柴，仔細盤算下來，撐三個月，問題不大。”
“三個月？夠了！”
太子眼睛一下子亮起來，瞳孔中似有火苗躍，愁容如雪遇驕，霎時消盡無蹤。
“我剛找沈縣令，是想讓他把倉的糧食統一排程、分片配給。本來只敢想，能頂一個月就燒高香了。眼下竟有三個月的餘量？那西南軍就能趕到京城！”
“西南軍？”
王琳琅一愣，呼吸頓住，手指無意識攥角，指尖泛白，“是來救咱們的？”
“對！是我三皇叔的兵。”
太子聲音陡然沉穩，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，“他當年奉旨鎮守西南，一守就是三十多年，踏遍瘴林險嶺、平定數十番，麾下整整三十萬兵，個個能攀峭壁、泅激流、穿霧林、破堅陣。軍紀嚴明，所過之秋毫無犯，百姓自發夾道獻糧。只要兩個月順利進京，全城百姓的命，就算保住了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
王琳琅臉上的雲一下子散開，雙眸倏然發亮，彷彿被晨刺破厚重雲層，角止不住地上揚，連帶著整張臉都鮮活起來。
“殿下，這事得馬上告訴大夥兒！敲鑼、告示、派年郎沿街喊話。讓街坊鄰居都曉得。朝廷沒甩手不管，聖上憂心如焚，太子晝夜排程，援軍已在路上！大家咬咬牙、一，曙就在後頭！”
“王琳琅，你這主意妙啊……咳咳咳！”
話沒說完，一陣急促的咳嗽猛地衝上來，撕心裂肺，肩膀劇烈聳，臉瞬間泛起不祥的紅，右手死死抵住桌沿，指節繃得發白。
“殿下您咋啦？”
王琳琅一步過去，哪還顧得上什麼男授不親、禮法規矩，抬手便輕輕搭在他肩背之上，指尖微曲，一下一下，不輕不重地替他捶著後背。
“這咳得……比上回還兇啊？您聽這聲兒，都帶著音了，嗓子怕是又腫得厲害。”
“沒事，老病了。”
太子擺擺手，結上下滾了一下，聲音低沉沙啞，像被砂紙磨過一般，“緩口氣就好，歇一歇，喝口熱茶就下去了。”
“殿下，潤潤嗓子！”
沈縣令眼疾手快，麻利地端來一杯溫熱的清茶，雙手捧著遞過去，杯沿還微微冒著淺白水汽。
“您都熬了幾個通宵了！批公文、理訟案、查糧倉、問民……樣樣親力親為。鐵打的子也扛不住這般熬啊！”
“殿下，要是信得過我，不如跟我回鄭宅歇兩天？”
王琳琅語氣溫和卻不容推拒，眼中盛著懇切與真誠，“我給您燉點養肺潤的吃食。雪梨銀耳羹、川貝燉鴨脯、漬枇杷膏……都是溫補不燥的。您知道歸雲山莊吧？那裡的廚子原先就在宮裡當過差，後來才退到江南。咱們吃飯就是治病，清淡可口、香氣撲鼻，還不苦不。您試試？說不定三五天下來，咳嗽就輕了，夜裡也能安安穩穩睡個整覺！”
說完，悄悄側過臉，飛快地瞅了沈縣令一眼，眉梢微揚，眼神清亮又帶點俏皮，意思再明顯不過。
幫腔啊！
快接話！
“對對對！上回我染了風寒，渾痠無力，連衙門門檻都邁不，琳琅姑娘送了兩頓湯飯來。一盅山藥蓮子粥，一碗枸杞百合燉鴿，我吃了兩頓，當天午後就出了汗，夜裡睡得沉，第二天清晨一睜眼，神頭全回來了，簡直滿復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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