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璃在書房門外敲了敲,輕聲道:“裴大人,在忙嗎?”
匍匐在案臺上閱卷的裴寂,一聽到的聲音,渾起激靈,站起來迎:“阿璃,夜深重,你怎麼過來了?”
不解道:“我聽揮毫說,魏司馬給你的案子都已解決了,既如此勞累,夜裡為何不好好歇息,還在此苦讀?”
裴寂眼神閃爍道:“很多事不由己,思緒混,讀書方能靜心。”
沈璃見他臉龐消瘦,眼窩凹陷,就連頭髮也不似從前規整。雙鬢落了不髮,似乎是經歷了困苦之事,形容蕭條。
頓時心有不忍,關切道:“縣衙的事很棘手嗎?竟讓你如此頹靡。”
裴寂提了提頹廢的神氣,勉強扯出笑臉來:“需花費時間除蟲,自然就廢寢忘食,顧不上形容面。”
沈璃將窗戶合攏了半扇,叮嚀道:“已經冬至了,夜晚寒氣漸重,你的書房又在池水之畔,日後夜裡讀書不可門戶大開,還是要注意保暖。”
回過,指了指炭盆中早已燃盡的炭火:“這宅院前後多了那麼多人,怎麼不知道調遣一個在旁用,這炭盆都沒有熱氣了。你若著涼了,於浮夏縣,於我而言,都是無益的。”
“怎麼會...”裴寂臉僵,聲也有些微弱:“於你興許大有裨益。”
“什麼?”沈璃剛好從門外取炭,沒聽清楚他後半句話。
“沒,沒事。”
裴寂含糊其辭道:“揮毫把喜服送過去了吧?你可有看見。”
沈璃看著重新燃起的炭火,聲道:“看見了,好的,我很喜歡。”
“你...喜歡嗎?”裴寂臉微變,了,到底沒說出話來。
聘禮喜服都是叔父和長老安排的,他這幾日躲在縣衙,本不敢見。
點點頭,聲音越發溫和:“我知你公務繁忙,在定親小事上無暇分心。倒是你不該如此破費翻新宅院,這前前後後要砸進去不錢吧。”
“還...還好,那都是亡父留給我娶親所用。”
裴寂低下頭去,本不敢與對視,手心張地著寬袖。
自跟隨長老高府把兩家親事談定後,高夫人便派了人來裴宅進行修繕翻新,其名曰要讓高婉瑜住得順心順意,實際上是來宣告主導權的。
拿人手,他本無力拒絕,只能待在書房翻看婚嫁律,想著在沈璃府前,找個由頭把提平妻。
沈璃不疑有他,從懷中取出一枚如意同心結,遞到他面前:“這是隔壁鋪面的李大娘教我做的,說是此結可保夫妻恩兩不疑。我自己留了一個,你把這個隨帶著,討個好口氣。”
同心結置於人小巧的掌心,在線不足的書房,紅得灼人的眼。
裴寂心口微,接過結釦,聲有些暗啞道:“人說定親前幾日,準新人最好不要見面,以免洩了喜氣。我最近沒去看你,你不會怪我吧?”
沈璃莞爾一笑:“怎麼會,你先是百姓父母,才是我的未婚夫,我曉得孰輕孰重。好了,夜深了,我不打擾你熬夜苦讀,先回去了。”
轉過,踏步往外走去。
“阿璃。”
裴寂忽而喊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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