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知遙車尾燈都看不見了，只剩一道模糊的紅，被晨霧吞得乾乾淨淨。
剛合上眼，睫還沒徹底垂下，樓下傳來鑰匙輕響。
金屬相的“咔噠”一聲，極輕，卻像敲在心口。
瞬間清醒，卻不敢起，只把被子攥得更，聽著那腳步聲一點點挪上樓，停在門外，又悄然離去。
倆人跟玩捉迷藏似的，你躲我找，你進我退。
越追，他越藏。
越急，他越靜。
靜得像一塊冰，凍住所有言語，凍住所有靠近的可能。
最後臉都瘦了一圈，顴骨高聳，乾裂發白。
頭暈得扶牆才能站穩，眼前發黑，耳鳴嗡嗡作響，這才不得不收手，收得狼狽，收得沉默，收得連呼吸都輕得不敢讓人聽見。
阿湛回來，該笑出花兒才對吧？
怎麼反倒像丟了魂似的，整個人蔫頭耷腦、面無，連呼吸都輕得近乎停滯？
莫非……
聽說什麼了？
那些悄悄傳開的風言風語，那些被刻意低卻仍鑽進耳朵裡的隻言片語，是不是早已如細針扎進心口，悄無聲息地滲出來？
傅時聽見這話，眼皮一掀，冷颼颼掃了傅蔓一眼。
那目像裹著霜的刀鋒，又冷又利，直直劈過來，人不敢與之對視。
轉就朝落地窗那兒走去，步子不快，卻帶著一沉甸甸的決絕。
腦袋輕輕一低，脖頸彎出一道單薄而倔強的弧線，睫垂下來。
地、緩緩地覆住眼瞼，把眼底那子碎掉的、那點未乾的溼意、那一閃而過的裂痕，全都嚴嚴實實地蓋住了。
嗓子卻平得像結了冰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凍湖底下鑿出來的。
“他回來，跟我有啥關係？”
“連我站哪兒他都不肯多看一眼，更別提開口說話了……”
聲音極輕，輕得像一口氣，又重得像一塊墜深潭的石頭，“從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哦。
原來是卡在這兒了。
心口憋著一口氣，不上不下，不吐不咽，悶得肺葉發疼，得肋骨生響，連指尖都泛起一陣陣涼意。
傅蔓眨眨眼，舌尖頂了頂後槽牙，角微不可察地一下，慢悠悠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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