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喬凌,1401。”
他語速飛快,邊說邊探手試老太太頸脈,眉頭擰,“有陳舊心病,最近驚就容易心律失常。
估計是突然停電嚇著了。這樓老舊,線路不穩定,最近專案得,我經常通宵改方案,真沒料到今晚會跳閘。連應急燈都沒亮。”
舒苒看著他額頭冒汗、手指發抖、連按手腕測脈搏的手都在微微晃的樣子,哪還顧得上客套?
可這時候說什麼“彆著急”“會沒事的”,都像隔靴搔,輕飄飄落不到實。
喬凌坐不住了,等著就像被人掐著脖子不上氣,每一次沉默都是對時間的凌遲。
他忽然吸了口氣,腰背一沉,彎腰一抄。
手臂穩穩托住老太太膝彎與後背,將人穩穩抱起,作乾脆利落,毫不拖泥帶水。
轉就往消防通道衝,步伐迅疾而堅定,黑西裝下襬隨風揚起,背影決絕得沒有一猶豫。
急救中心留的是舒苒的號碼。
只好手忙腳地抓起架上那件皺的米白風,一邊往上套,一邊趿拉著左腳拖鞋、右腳著腳丫子,跌跌撞撞追了出去。
這人腳底彷彿生了風,黑燈瞎火的老舊樓梯間裡,他三步並作兩步,膝蓋微屈、形前傾,一級級臺階被踩得咚咚作響。
一口氣連下十四層樓,竟不帶大氣,連呼吸節奏都沒半分。
舒苒卻跑得雙打,小肚直筋。
肺裡像塞進了一團又溼又沉的舊棉花,每吸一口氣都發發悶,嚨深泛起鐵鏽般的腥甜味。
好在剛衝到樓下,救護車就恰如其分地閃著刺眼的藍紅雙警燈,“嗚哇。嗚哇。”
一聲急促過一聲,穩穩停在單元門口。
兩名醫護作麻利地跳下車,抬擔架、開摺疊床、扯計袖帶、撕開氧氣面罩包裝袋、練地好鼻導管……
一氣呵,沒一句廢話。
舒苒扶著冰涼的水泥門框,膛劇烈起伏,心想。
這下總能回屋泡杯熱茶、裹條毯,好好歇會兒了吧?
雨斜斜飄著,又細又,像一張灰濛濛的薄網罩住了整條街。
喬凌獨自站在車旁,肩背繃得筆直僵,雨水順著額角進領。
他卻一不,整個人愣在那兒,像被誰無聲掉了脊椎骨,只剩一層皮虛虛撐著廓。
舒苒正屏住呼吸、踮著腳尖悄悄往後退。
打算趁他不注意溜回樓上,可剛一扭頭,卻見他毫無徵兆地偏過臉來,直勾勾盯著。
那眼神空落落的,沒有焦距,沒有緒,也沒有溫度。
活像誰家走丟後蹲在路邊、耳朵耷拉、尾也無力垂在溼漉漉地面的流浪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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