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筆錄的是個年輕警察，普通話帶著濃重的粵語腔，問話倒是仔細。
蘇清語從頭到尾捋了一遍，說得清楚利落，從花襯衫搭訕到碎髮吹哨子人，每個細節都沒落下。
做完筆錄，另一個民警過來補充了幾句況。
那幫小混混全是一個“尤哥”的人手底下的。
尤哥本人沒來，但他手下的人代得很痛快，他們盯蘇清語這行人己經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“外地來的，坐小轎車，手裡還拿著大哥大。”那民警翻著口供記錄說，“他們覺得你們是做大生意的有錢人，想找機會弄點錢。”
蘇清語聽著，臉上沒什麼表。
“本來他們打算就是嚇唬嚇唬，拿點錢走人。”民警繼續說，“這種事他們幹過不回了，一般外地老闆被圍住了，掏個幾百塊就完事，誰都不想在外地惹麻煩。”
“沒想到你們帶的人那麼能打。”民警說完這句，表有點微妙，大概覺得方梁那幾個也不像什麼善茬。
口供做完己經快十一點了，蘇清語在筆錄上籤了字，出了派出所的門。
秦東在門口等著，靠在車門上菸，看見出來，掐了菸頭。
“尤哥抓了。”他說得很簡短。
蘇清語腳步一頓，“你安排的？”
秦東把菸頭踩滅，點了下頭。
“我有個朋友在派出所關係不錯，一個電話的事，尤哥這種人，本來就在人家的觀察名單上，正好借這個由頭一鍋端了。”
蘇清語看著他，半晌沒說話。
秦東做事的方式跟方梁完全不一樣。
方梁是拳頭解決問題，秦東是在拳頭落下去之後，把後面的問題全部解決了。
“謝謝你，秦哥。”
秦東擺擺手，拉開車門，“上車吧，先回賓館，剩下的事明天再理。”
蘇清語沒回賓館，讓秦東首接開去醫院。
方梁住的是海珠區人民醫院的外科病房，三人間，另外兩張床空著。
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，牆皮泛黃，日燈管嗡嗡響，線白得人眼睛發酸。
蘇清語推門進去的時候，方梁正靠在床頭，左胳膊纏著厚厚的紗布，吊著繃帶掛在脖子上，整個人灰頭土臉的，跟白天在賓館門口那個叼著豆漿，唸叨媳婦尺碼的大小夥子判若兩人。
方秋鴻坐在床尾的鐵凳上，雙疊，臉上看不出什麼緒。
“了幾針？”蘇清語走到床邊，目落在方梁胳膊上的紗布。
“七針。”方梁嗓子啞了，大概是剛才喊劈了還沒緩過來，“大夫說沒傷著筋骨，養半個月就好。”
蘇清語點了下頭，“後背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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