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語沒有回頭。
的手指在車把上收了一圈,腳下的踏板猛蹬了兩下,腳踏車鏈條繃出一聲急促的響,人已經竄出了路口。
直到拐進軍屬大院外那條林蔭道,碎石子在車胎下碎碎地響起來,才把懸著的一口氣慢慢放下去。
後的法桐樹影裡,一菸頭明滅了兩下,然後被人用鞋底碾滅了。
推著車進大院鐵門的時候,蘇清語的心跳還沒有完全平復。
告訴自己是多心了,但剛才後頸上那種被人盯住的實在太清晰,像一細針,扎進皮裡又迅速拔出,留下一個發麻的小點。
樹蔭下一群軍屬正湊在一塊兒擇菜聊天。
劉嫂眼尖,老遠看見,手在圍上胡抹了兩把,小跑著迎過來,一把挽住的胳膊,嗓門都沒:
“妹子!大喜事!你們家陸營長,升團長了!”
蘇清語著布袋提手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對這個訊息並不意外。
年前葛團長因作風問題被查,那個位置空了小半年,上面一直在博弈。
陸澤川的資歷和戰功挑不出病,大哥又已上任,上去是水到渠的事,只是流程走得久了些。
“也算沒白熬。”蘇清語接了一句,語氣拿得不顯張狂,也不過分謙虛。
樹底下那幾個嫂子立刻坐不住了,紛紛端著盆湊過來。
跑在最前頭的是三號樓的吳嫂,上個月還在水房裡跟人咬耳朵說蘇清語“投機倒把遲早出事”。
這會兒一張臉笑了一朵花,盆都沒放下,就扯著嗓子喊:“哎呀蘇妹子!我剛才就跟於嫂說,陸團長這種人,天生就是當大的料!”
後的於嫂連連點頭,搶著補了一句:“可不是嘛,我家那位每次提起你們家陸團長,那都是豎大拇指的!”
“謝謝嫂子們吉言。”蘇清語一一笑著應了,幾句客套寒暄滴水不,既承了,又沒落下一句實打實的承諾。
趨炎附勢是人之常,太清楚了,聽過算過,不往心裡去。
劉嫂看不慣這幫人的臉,拉著往家屬樓方向走,低嗓門撇:“前陣子還酸你賺昧心錢呢,這會兒全換副面孔,臉變得比翻書還快。”
隨即又換上熱乎勁兒:“晚上別開火了,我家老王買了酒和滷,非要跟你們家陸團長喝幾盅。”
整個大院裡,也只有劉嫂是實打實的,不摻雜利益算計。
蘇清語沒推辭:“行,嫂子,我洗把臉就過去。”
告別劉嫂,推車上了樓。
擰開鎖,推門進去。
客廳裡沒開燈,殘從臺外進來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暗金的帶。
陸澤川坐在那張藤椅上,手裡拿著一塊棉布,正在給軍用皮靴上鞋油,他只穿一件軍綠半袖背心,肩膀和手臂的繃著清晰的線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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