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澤川往後靠了靠,“院裡都傳遍了?”
“劉嫂截著我報的喜,其他嫂子好話不要錢地往外掏,恨不得把你誇戰神在世。”蘇清語手上的力道不減,“你這升了職,肩上的擔子更重了。”
陸澤川拍了拍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,坐直了子。
“紅標頭檔案下來,只是第一步。”他的語氣裡聽不出半點升遷的喜悅,全是對局勢的權衡。
“葛團長留下的爛攤子不,他以前提拔的那幾個連排長,作風散漫、拉幫結派,我頂上這個位子,軍區首長看著呢,得用最快的速度把紀律擰一繩,得罪人的事,還在後頭。”
蘇清語繞到藤椅前面,拉了條方凳坐下,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只要行得正,別人再怎麼盯著,都揪不出錯。”
拿過搪瓷缸給他倒了杯涼白開遞過去,停了一拍,才像想起來似的補了一句:
“今天下班的路上,經過惠民巷路口,總覺得有人在後面盯著我。”
陸澤川接水的手頓住了。
他沒有說話,但擱在膝蓋上的另一隻手,五指慢慢收攏,攥了拳頭。
“看清了嗎?”
“沒有,可能是我多心了。”蘇清語的語氣很輕。
陸澤川把水杯擱在桌上,“方秋鴻那邊,吳大頭是什麼向?”
蘇清語把今天鋪子裡改生意的事一筆帶過,接著講了方秋鴻彙報的南港砂石場被斷路的況。
一天下來,改手工費就賺了二十多塊,還順帶推了一堆積的配飾出去,對面以為用購貨券就拿了清韻,殊不知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。
畢竟一時的利好,並不能代表什麼。
“吳大頭不是善茬。”陸澤川的聲音沉了下去,“他在荷平橫行慣了,如果知道你們要他的砂石場,被急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,今天路口那個人,八跟他有關。”
“吳大頭敢手,我有治他的法子。”蘇清語的語氣沉穩,沒有半分虛張聲勢。
陸澤川沒接話,他盯著看了三秒,那種目蘇清語太悉了,不是生氣,是一種被擰了的,著火氣的擔憂。
“你有法子治他,他也有法子堵你。”陸澤川的語速放慢了半拍,“你一個人騎車走那段路,只要他安排兩個人在巷口截住,你連喊人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這話說得太直白了,蘇清語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。
張了張,本想再頂一句,但對上陸澤川的眼神,那句話拐了個彎,變了另一句。
“那我明天跟方秋鴻說,把阿宏或者阿調回來,每天送我上下班。”
“一個不夠。”
“一個不夠?”
“至兩個人。”陸澤川的口氣不容商量,“一個跟車,一個守店,直到吳大頭的事徹底了結。”
蘇清語看著他的臉,邊那句反駁在舌尖上滾了兩圈,終究沒吐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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