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清影立在樹梢，銀髮在夜風中微微飄。
沒看陳破虜拔出的刀，也沒看沈滄海暗中扣住的三枚鐵鏢，紫瞳只盯著蘇硯一個人。或者說，盯著蘇硯眉心那點淡金的印記。
“昨夜海底沉船，今日島上聚眾。”月清影的聲音聽不出緒，“蘇公子倒是忙碌。”
蘇硯按住想要上前的陳破虜，向前走了三步。
這一步很穩。縱然空空如也，沒有半分力，但前世執掌天下的氣度己悄然復甦。他抬頭看著樹梢上的子，緩緩開口：“月宗主深夜來訪，總不會只是打個招呼。”
“聰明。”月清影角微翹，“玄宗需要一個人，一個能在這世中站穩腳跟的人。我看上了你。”
“為何是我？”
“三個理由。”月清影出瑩白的手指，“第一，你是蘇軾後人，文脈正統，在漢人中有人。第二，你上有和氏璧碎片，那是開啟‘戰神殿’的鑰匙之一。第三……”
頓了頓，紫瞳中閃過異彩：“你接我一指時用的劍意，是‘道心種魔’的雛形。雖然稚，但意境極高。一個從未習武的紈絝，怎會懂魔門最高心法？”
蘇硯心中一震。昨夜生死關頭那一指，竟是發了前世董鑰記憶中的武道悟？董鑰當年與龐斑決戰，確實參悟過《道心種魔大法》的奧義。
“月宗主想怎樣？”他不聲。
“合作。”月清影飄然落地，赤足踏在沙灘上，不染塵埃，“玄宗助你立足此島，整合生蕃，練軍造船。待你羽翼滿，反攻大陸。屆時……”
“屆時玄宗便是國教，魔門統領武林？”蘇硯介面。
“正是。”月清影輕笑，“蘇公子果然通。”
蘇硯沉默片刻，忽然問道：“月宗主可知，我要建的是個什麼樣的天下？”
“願聞其詳。”
“我要的天下，沒有國教。”蘇硯一字一句道，“儒可治國，道可修，佛可渡人，魔可煉心。百家爭鳴，萬法並存。我要建的國，不以武功定高低，不以門派分貴賤。農人種好地，工匠造好，士子讀好書，武人守好土——各盡其能，各得其所。”
月清影的笑容淡了：“蘇公子是說，魔門不能獨尊？”
“不能。”蘇硯斬釘截鐵，“不但魔門不能獨尊，任何一派都不能獨尊。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，不是一教一派的天下。”
“狂妄。”月清影的語氣冷了下來，“你可知，沒有玄宗支援，你在這島上活不過三個月？蒙元水師正在搜尋宋室脈，生蕃部爭鬥不休，你手下這兩百民，能什麼事？”
“所以我們需要談條件。”蘇硯話鋒一轉，“玄宗可以在我這裡設分院，傳授武學，選拔弟子。魔門理念，只要不違人倫，不傳播。但有三條底線——”
“說。”
“一，不得以活人練功。二，不得強迫百姓信教。三，必須遵守我定的律法。”蘇硯盯著月清影，“若能答應，我們便是盟友。若不能，今夜便是敵人。”
沙灘上一片死寂。
陳破虜手心全是汗。他得到，月清影上的氣息正在攀升，那是《玄月天功》運轉的徵兆。這子真要手，他們所有人加起來恐怕都接不下三招。
良久，月清影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是真的在笑，笑聲如銀鈴：“有意思。蘇守正，你比我想的還有意思。”
收斂氣息，從懷中取出一，拋給蘇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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