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蘭艦隊大敗的訊息，第二天就傳遍了廣州城。茶樓酒肆裡，說書先生把這場仗編了七八個版本，一個比一個玄乎。有說世子爺請了海龍王助陣的，有說用掌心雷炸翻了紅船的，最離譜的一個說世子是武曲星下凡，站在船頭一聲大喝，紅鬼的船就沉了。
尚明遠聽著秦猛學這些傳言，哭笑不得。
“越傳越沒邊了。”他搖搖頭，拿起案頭的戰報文書，“朝廷那邊有迴音了嗎？”
“兵部的批文剛到，說此戰大捷，揚我國威，著廣東水師提督尚明遠記大功一次，賞銀五千兩，絹百匹。陣亡將士從優卹，傷者厚加賞賜。”秦猛頓了頓，“不過……索額圖大人的信也到了。”
尚明遠接過信，拆開看了。信上字不多，但意思清楚：皇上對這場仗很滿意，但覺得贏得“太過輕鬆”，怕是其中另有。讓他“好自為之”，近期安分些，別出風頭。
“這是敲打咱們呢。”尚明遠把信燒了，“皇上覺得，咱們打贏荷蘭人，是靠了什麼秘武，或者……是靠了夷人的幫助。”
“可咱們確實用了新船新炮……”秦猛低聲道。
“所以更得藏著。”尚明遠起，走到窗前，“傳令下去，三條‘鎮海’級，全部開回大鏟島，藏好。島上駐軍再加五十人，不許任何人進出。繳獲的荷蘭火炮、火槍，全部運到橫琴島山裡封存。特別是那張海圖，讓威廉抄一份，原件燒了。”
“燒了？那可是……”
“原件留著是禍害。”尚明遠打斷他，“抄一份，把關鍵資訊記在腦子裡就行。等將來用得上，再畫出來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，”尚明遠頓了頓，“朝廷賞的五千兩銀子，全部拿出來，分給陣亡將士的家屬。絹匹也分了，讓們做幾件新裳。告訴們，們的丈夫、兒子，是為國捐軀，是英雄。”
“公子仁義。”
“仁義什麼，這是該做的。”尚明遠擺擺手，“對了，荷蘭俘虜那邊，審出什麼了？”
“審了。領頭的科利斯·德·維特，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將。他說這次來，主要是報復咱們上次在伶仃洋打沉他們三條船的事。但他們也接了公司的命令，要清咱們的底細——特別是火炮和戰船的技。”
“果然。”尚明遠冷笑，“讓他們死心。告訴德·維特，想活命，就寫信回達維亞，讓東印度公司拿錢來贖。一個軍一萬兩，士兵一千兩。不給錢，全部送去挖礦，挖到死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，挑兩個機靈點的俘虜，放他們回去報信。讓他們告訴荷蘭人，南海是大清的海，想來可以，守規矩。再敢挑釁，下次沉的就不止十條船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秦猛退下後，赫舍裡雲珠端著安胎藥進來。肚子己經很明顯了，走起路來小心翼翼的。
“夫君，該喝藥了。”
尚明遠接過，一飲而盡：“夫人辛苦了，這些事讓丫鬟做就行。”
“妾不放心。”雲珠在他對面坐下，“聽說荷蘭人抓了一百多個俘虜？”
“嗯，一百三十二個。軍十八個，剩下的都是水手。”
“怎麼置？”
“索額圖讓送幾個去北京獻俘，剩下的……我讓他們挖礦去。”尚明遠道，“正好橫琴島要擴建碼頭，缺人手。”
“可他們是夷人，怕是不好管。”
“不好管也得管。”尚明遠淡淡道，“讓他們幹活，給他們飯吃，但別給好臉。幹得好了，將來放他們回家。幹不好，或者鬧事，首接沉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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