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這地方,尚明遠是第一次來,但覺不賴。
港口大,能停幾百條船。這會兒夜深,港口靜悄悄的,只有幾艘漕運的船在卸貨,工人們哈欠連天。守港的兵有二百來人,正窩在營房裡賭錢,沒想到會有人來打天津。
沐劍屏帶著鐵騎營,像群幽靈似的到港口外。打了個手勢,鐵騎營分三隊,一隊堵營房,一隊佔炮臺,一隊控碼頭。
“記住,儘量別殺人,打暈就行。”沐劍屏低聲道,“王爺說了,咱們是來借地方,不是來屠城的。”
“是!”
行很順利。營房裡的兵賭得正嗨,門被踹開時還以為是上頭來查崗,結果看見一群黑黑甲的騎兵,手裡拿著火槍,頓時傻眼了。有個把總想拔刀,被沐劍屏一槍托砸暈。剩下的乖乖舉手投降。
炮臺那邊更簡單,守軍就十幾個人,都在打盹。鐵騎營上去,三兩下捆了,裡塞上布。
碼頭上有幾條船想跑,被鐵騎營用火槍指著,不敢了。
不到半個時辰,天津港易主。鐵騎營控制了所有要害位置,掛上了靖海王的黑底金龍旗。
沐劍屏站在碼頭上,看著飄揚的王旗,心裡有點慨。半年前,王爺還只是個藩王世子,現在卻能兵不刃拿下天津港。這天下,怕是真的要變了。
“將軍,抓了條大魚。”一個鐵騎營士兵押著個員過來。那人五十來歲,穿著從西品的服,是天津兵備道,王化貞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是什麼人?膽敢襲擊朝廷港口!”王化貞厲荏。
“靖海王麾下,鐵騎營統領沐劍屏。”沐劍屏淡淡道,“王大人,天津港我們借用了。麻煩您給皇上寫封信,就說靖海王巡海至此,暫借天津港休整。請皇上放心,港兵百姓,我們秋毫無犯。等休整完畢,自當歸還。”
王化貞氣得渾發抖:“休想!天津港乃京畿門戶,你們這是造反!”
“造反?”沐劍屏笑了,“王大人,您說,如果我們現在殺了您,再一把火燒了港口,然後坐船出海,皇上能拿我們怎麼樣?他會為了個死人和一片廢墟,跟我們靖海水師開戰嗎?”
王化貞臉一白。是啊,皇上現在焦頭爛額,湖南、西北、臺灣,哪頭不要兵?真打起來,吃虧的是朝廷。
“你……你們到底想怎樣?”
“不想怎樣,就借個地方。”沐劍屏道,“王大人要是配合,我保您全家平安。要是不配合……”看了眼港口外漆黑的海面,“這渤海灣水深,淹死個把人,很正常。”
王化貞一,癱坐在地:“我……我寫……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沐劍屏讓人拿來紙筆,“寫吧,寫誠懇點。寫完,我派人送您回京,親自面聖。”
紫城,乾清宮。
康熙一夜沒睡。先是太后壽辰的宴會鬧到半夜,剛躺下,就收到馮錫範戰死、尚明遠逃的訊息。接著是天津八百里加急,說天津港被靖海王佔了。
“廢!一群廢!”康熙氣得把奏摺全掃到地上,“馮錫範堂堂錦衛指揮使,先天二重高手,帶五百人抓不住一個尚明遠?天津兵備道是幹什麼吃的?二百守軍,一夜讓人端了?啊?!”
索額圖、明珠、熊賜履幾個大臣跪在地上,大氣不敢出。
“說話啊!都啞了?!”康熙一拍桌子。
索額圖著頭皮道:“皇上息怒。那尚明遠狡猾得很,又有火之利,馮大人一時不慎……”
“一時不慎?他是不慎還是無能?”康熙冷笑,“還有那個王化貞,居然親自把尚明遠的信送來,說什麼‘暫借港口,秋毫無犯’。他當朕是三歲小孩?”
“皇上,依臣之見,當務之急是調兵收復天津。”明珠道,“天津是京畿門戶,絕不能落在反賊手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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