濟南行宮這地方，原本是前明德王的府邸，建得氣派。尚明遠搬進來時，讓人把那些雕樑畫棟都刷了遍漆，看著煥然一新。可他現在沒心思欣賞——桌上攤著三封急報，一封比一封催命。
第一封是劉國軒從登州發來的，說日本水師己經到了黃海，一百條戰船黑一片，打頭的是十條“安宅船”，那是日本最大的戰船，每條能裝五百人。荷蘭水師也在後面跟著，五十條蓋倫船，船高大，炮又多。
第二封是蘇清雪從北京傳回的信，說雍正己經急眼了，把紫城裡的金都熔了鑄炮，還把太監、宮都編“忠勇營”，說要“與京城共存亡”。另外，朝鮮的五萬援軍過了鴨綠江，正往山海關趕。
第三封最要命，是沐劍屏從南京寫來的家書。信上說阿寧染了風寒，高燒不退，太醫用了藥也不見好。建寧產後子虛，聽到訊息也病倒了。沐劍屏自己撐著，但字跡潦草，看得出心力瘁。
尚明遠把家書看了三遍，小心折好揣懷裡。他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春雨，半天沒說話。
“皇上。”阿史那雲端茶進來，見他臉不對，輕聲問，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尚明遠轉，臉上又恢復平靜，“傳林泰、劉國軒、秦猛，還有索額圖、明珠，議事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行宮正殿。文臣武將分列兩邊，氣氛凝重。
尚明遠坐在主位，手指敲著扶手：“都說說吧，怎麼打。”
林泰第一個開口：“皇上，日本荷蘭聯軍雖然船多，但遠道而來，補給困難。咱們以逸待勞，在威海衛設伏，用火炮和火攻船對付他們。只要滅了他們的水師，陸軍就是甕中之鱉。”
“陸上呢？”尚明遠問。
“陸上好辦。”劉國軒道，“朝鮮兵五萬，多是步兵，裝備差。咱們有三萬騎兵，五萬火槍手，在遼東走廊設伏，一仗就能打垮他們。關鍵是北京——雍正還有八旗兵十萬，據城死守的話，不好打。”
索額圖出列：“皇上，老臣以為，不如先和談。日本、荷蘭要的無非是通商口岸，給他們就是。朝鮮要的是遼東，也可以談。等打發走他們，再專心對付雍正。”
“放屁！”林泰瞪眼，“遼東是大明故土，豈能割讓？通商口岸開了，紅鬼想來就來，想走就走，何統？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索額圖也急了，“三面敵，打得起嗎？”
眼看要吵起來，尚明遠擺擺手：“都閉。”
殿裡安靜下來。
“索中堂說得對，三面敵，不能打。”尚明遠緩緩道，“但林泰說得也對，國土不能割，主權不能讓。所以，咱們得分化瓦解。”
“怎麼分化？”眾人問。
“日本和荷蘭，不是一條心。”尚明遠道，“日本要的是朝鮮和遼東，荷蘭要的是通商口岸。咱們可以答應荷蘭，開放寧波、福州、廣州，但要求他們打日本。荷蘭人貪財，見利忘義，肯定會答應。”
“那日本那邊……”
“日本那邊，讓鄭經去辦。”尚明遠道，“鄭經在臺灣經營多年，和日本有貿易往來。讓他去告訴德川幕府，只要他們退兵，朕就開放長崎、平戶，允許日本商船來貿易。另外，朕可以送他們一百門火炮，一萬支火槍。”
眾人眼睛一亮。這招高明，用利益分化敵人。
“朝鮮呢？”
“朝鮮好辦。”尚明遠冷笑，“讓沐王爺從雲南出兵，攻打安南。安南是朝鮮的盟友，安南告急，朝鮮必然回援。等他們撤了，咱們半路截殺，一舉殲滅。”
“可沐王爺那邊兵力不足……”明珠遲疑。
“朕從西川調三萬兵給他。”尚明遠道，“另外，讓廣西的土司出兵，湊個五萬人。打安南，夠了。”
眾人歎服。皇上這是下了一盤大棋，東西南北全顧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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