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二年三月初三，龍抬頭。
南京城裡熱鬧得很。秦淮河上畫舫如織，夫子廟前人山人海，小販吆喝聲、孩嬉笑聲、酒樓竹聲混在一起，吵得人耳朵嗡嗡響。洪七蹲在夫子廟門口，端個破碗，眯著眼曬太。他今天沒帶打狗棒，換了半新不舊的棉袍，看著倒像個鄉下土財主。
“老丈，行行好……”一個七八歲的小乞丐湊過來，舉著破碗。
洪七瞥他一眼，從懷裡出個銅板扔進去：“滾遠點，別擋道。”
小乞丐千恩萬謝跑了。洪七嘆口氣，心裡不是滋味。丐幫弟子十萬，遍佈天下，可真正能吃飽飯的沒幾個。他這幫主當得，窩囊。
“洪幫主好雅興。”一個聲音在後響起。
洪七回頭，看見秦猛站在三步外，一便服，但腰板筆首，眼神銳利。他後跟著兩個隨從，也都是悍角。
“秦侯爺。”洪七起，拍拍屁上的土，“找我老乞丐？”
“皇上想見您。”秦猛道。
洪七心裡咯噔一下。皇上見他？好事壞事？
“走吧。”
皇宮，花園。
尚明遠正在涼亭裡餵魚。池子裡的錦鯉養得，見食就搶，撲騰得水花西濺。他撒了把魚食，對旁邊的沐劍屏說：“看見沒，這魚跟人一樣，有食就是娘。”
沐劍屏抿笑：“皇上這話說的。”
正說著，王承恩引著洪七過來。洪七要跪，尚明遠擺擺手：“免禮。洪幫主坐。劍屏，你去看看寧兒，剛才鬧著要找你。”
沐劍屏會意，行禮退下。亭裡只剩尚明遠和洪七。
“洪幫主，喝茶。”尚明遠親自倒了杯茶。
洪七誠惶誠恐接過：“謝皇上。”
“丐幫最近怎麼樣？”
“還……還行。”洪七含糊道。
“還行？”尚明遠笑了，“朕怎麼聽說，有幾個分舵舵主，跟白蓮教勾勾搭搭？”
洪七手一抖，茶水灑出來：“皇上明鑑，那……那是下面人胡鬧，老乞丐己經清理門戶了！”
“朕信你。”尚明遠淡淡道，“但丐幫十萬弟子，良莠不齊。今天出個通白蓮教的，明天就可能出個通蒙古的。長此以往，不是辦法。”
洪七額頭冒汗：“皇上教訓的是。老乞丐一定嚴加管束……”
“管是管不住的。”尚明遠打斷他，“得立規矩。洪幫主，朕有個想法，你聽聽。”
“皇上請講。”
“丐幫改為‘丐門’，歸兵部管轄。弟子登記造冊，按月發餉。年老殘疾的，朝廷設養濟院，管吃管住。年輕力壯的，可以伍，可以做工，總之有條活路。你看如何？”
洪七愣住了。這……這是天大的恩典啊！丐幫弟子，從此就是正經人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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