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玉梅又看向宋明月,臉上堆著笑:“明月,讓加勇去給我們搭把手,你也輕鬆點。”
瀋海東在旁邊點頭:“也好,反正加勇現在沒事。”
一桌人都看著宋明月。
宋明月慢慢嚼完裡的飯,嚥下去,拿起湯碗喝了一口。然後抬起頭,笑了笑:“既然有加勇幫忙,媽也悉了,那我就不去了。”
桌上靜了一瞬。
“我很久沒回孃家了,”宋明月接著說,聲音溫溫和和的,“趁現在有空,回去看看父母。攤子的事,媽和加勇商量著來就行。”
楊玉梅臉上的笑僵了僵,但很快又綻開:“那也行,你休息幾天。加勇,你可得好好學,別辜負你嫂子的心意。”
沈加勇連連點頭。
宋明月繼續吃飯,心裡明鏡似的。什麼幫忙,什麼搭把手,不過是想讓沈加勇接手攤子罷了。在婆婆眼裡,那攤子就是個能下蛋的母,現在母養了,該換自己兒子來收了。
沒破。破了難堪,不破,大家面上都好看。
回去的路上,天己經黑了。
巷子裡沒路燈,瀋海東打著手電,柱晃晃悠悠。宋明月走在他邊,兩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。
“明月,”瀋海東忽然開口,“你真不去了?”
“不去了。”宋明月說,“正好想想以後做什麼。”
“以後?”
“嗯。”宋明月看著前方黑暗的巷口,“攤子給了加勇,我總不能閒著。”
瀋海東愣了愣:“加勇只是幫忙,怎麼就把攤子給他了?等孩子出院了,他們就回去了。”
宋明月停下腳步,轉過頭看他。
手電的照在臉上,那雙眼睛清亮亮的,看得瀋海東心裡一。
“你真沒聽出來?”問,聲音很輕,“還是不想聽出來?”
瀋海東張了張,沒說出話。
“這段時間,我一分錢都沒拿到。”宋明月繼續說,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,“媽每天收錢,記賬,買什麼都要要經手。這還不夠明顯嗎?”
瀋海東低下頭。手電的圈在地上抖了抖。
他不是傻子。他只是不想往那方面想。那是他親媽,親弟弟,一家人,算計來算計去,沒意思。可明月一說,那層窗戶紙就破了,冷風呼呼地往裡灌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啞著嗓子說,“要不……我出錢,你重新置辦一套,換個地方擺攤。”
宋明月笑了,笑聲在黑暗裡很輕:“你哪裡還有錢?工資一半拿去租房子了,另一半給他們當生活費了。”
瀋海東狼狽地站著,手裡的手電越來越沉。
宋明月走過去,接過手電,照向前方。“我沒怪你。”說,“給他們也好,讓他們有個收,不至於用一分錢都找你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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