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漸深,城市徹底沉靜謐,只有病房外走廊偶爾掠過的腳步聲,打破片刻安寧。小遠在懷裡睡得安穩,小腦袋隨著均勻的呼吸輕輕起伏,的髮蹭著的脖頸,帶著淡淡的香。
不敢大幅度作,就這麼保持著環抱的姿勢,腰背早己發酸發麻,卻毫不敢鬆懈,彷彿只要稍稍鬆手,這份失而復得的安穩就會消散。
不知抱了多久,手臂漸漸失去知覺,小心翼翼地將小遠放平在床上,掖好被角,指尖輕輕拂過孩子額前的碎髮。監護儀的燈和閃爍,綠的波形平穩跳,那規律的滴滴聲,此刻聽來勝過世間所有樂章。起走到窗邊,輕輕推開一條隙,微涼的晚風裹挾著雨後泥土的清新氣息湧進來,吹散了病房裡些許沉悶。
樓下的路燈暈著暖黃的,雨早己停了,地面上積著淺淺的水窪,倒映著斑駁的影。靠在窗邊,著遠萬家燈火,眼眶再次微微發燙。半個月前,小遠突發高燒不退,起初只當是普通冒,餵了退燒藥卻毫不見好轉,反而愈發嚴重,甚至開始意識模糊。慌了神的抱著孩子狂奔到醫院,當醫生說出“急肺炎,引發併發症,需立刻住院觀察”時,只覺得天旋地轉,整個人像被走了所有力氣,扶著牆壁才勉強站穩。
那些日子,是人生中最黑暗的時。守在病床前,寸步不離,困了就趴在床沿眯一會兒,了就隨便啃兩口麵包,眼裡心裡全是病床上虛弱的孩子。看著小遠小臉慘白,眉頭鎖,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息,無數次躲在樓梯間落淚,恨自己沒能照顧好他,更恨自己無能為力,只能眼睜睜看著孩子苦。一遍遍在心裡祈禱,願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換孩子的健康,只要小遠能好起來,再苦再累都甘之如飴。
如今,噩夢終於過去,孩子醒了,好轉了,那顆懸在半空的心,終於穩穩落地。輕輕嘆了口氣,轉回到床邊,重新握住小遠的手。孩子的小手依舊溫熱,指尖的,和記憶裡無數個午後,趴在上嘰嘰喳喳的模樣漸漸重合。
想起小遠剛上兒園時,哭著拽著的角不肯鬆手,小眼淚吧嗒吧嗒掉,裡喊著“媽媽別走”。狠心轉離開,卻在兒園門口站了許久,首到聽見裡面漸漸沒了哭聲,才紅著眼眶去上班。後來小遠慢慢適應了兒園生活,每天放學都會撲進懷裡,分一天的趣事,手裡還攥著老師獎勵的小紅花,驕傲地仰著小臉問“媽媽,我棒不棒”。
總會笑著把孩子抱起來,在他臉上親一口,說“我們小遠最棒了”。那時候的日子,平淡又瑣碎,卻滿是溫暖。一個人帶著孩子,日子不算富裕,卻也把所有最好的都留給小遠。別人有的,拼盡全力也要讓小遠擁有,別人沒有的,也想盡力給孩子籌備。總說,自己苦點累點沒關係,不能讓孩子委屈。
指尖輕輕劃過小遠手腕上的淺疤,那道小小的印記,此刻看來格外心疼。當時孩子磕破流,卻強忍著不哭,還反過來安,小小的軀裡,藏著遠超年齡的懂事。如今在病痛中,也依舊乖巧,很哭鬧,只是攥著的手,彷彿那是他唯一的依靠。
清晨的微過窗簾隙照進病房,驅散了一夜的黑暗。小遠緩緩睜開眼睛,不再是昨晚剛醒來時的迷茫,眼神清亮,帶著孩獨有的靈。看見守在床邊的媽媽,他立刻出甜甜的笑容,輕聲喊:“媽媽,早安。”
瞬間笑開,俯在孩子額頭親了一下:“早安,小遠。覺怎麼樣?有沒有舒服一點?”
“嗯,好多了,不難了。”小遠了小手,想要坐起來,“媽媽,我想喝水。”
連忙倒來溫水,用勺子一點點喂到他邊。小遠小口喝著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,忽然說:“媽媽,你是不是一晚上沒睡覺?你眼睛黑黑的,不好看。”
心頭一暖,了他的小臉:“媽媽不困,只要小遠好好的,媽媽就不累。”
正說著,護士推著治療車走進來,例行檢查。量溫、檢視輸況、記錄資料,一系列作練又輕。“小朋友神不錯呀,溫完全正常了,再觀察兩天,沒什麼問題就可以出院啦。”護士笑著說道,語氣裡滿是欣。
“真的嗎?太好了!”激得聲音都有些抖,連日來的疲憊與擔憂,在這一刻煙消雲散。
護士離開後,小遠拉著的手,晃了晃:“媽媽,出院以後,我們真的去買草莓嗎?還要去公園喂鴿子,還要去梯。”
“都去,都聽小遠的。”握著孩子的手,溫應允,“等你出院,媽媽帶你去買最大最甜的草莓,然後去公園喂鴿子,再去遊樂園玩旋轉木馬,好不好?”
“好!”小遠興地拍手,小臉上洋溢著孩獨有的歡喜,眉眼彎彎,像極了初升的太,溫暖又耀眼。
病房門被輕輕推開,主治醫生走了進來,仔細查看了小遠的狀況,又翻看了檢查報告,笑著對說:“恢復得很好,孩子質不錯,也很堅強。後續好好休養,按時吃藥,不會留下後症。你也放心吧,這段時間辛苦你了。”
“謝謝醫生,真的太謝你們了。”連連道謝,眼眶再次溼潤。若不是醫生們的心治療,不敢想象後果。
醫生走後,病房裡只剩下和小遠。小遠靠在床頭,興致地規劃著出院後的生活,說要吃草莓,要吃蛋糕,要和兒園的小夥伴分自己的經歷。靜靜聽著,時不時應和幾句,目溫地落在孩子上,心裡滿是幸福。
中午,去醫院食堂打了清淡的粥和小菜,一點點餵給小遠。小遠胃口好了不,乖乖吃了小半碗粥,還吃了幾口青菜。看著孩子大口吃飯的模樣,心裡比吃了還甜。
午後,正好,搬了摺疊椅坐在床邊,給小遠講話故事。小遠靠在枕頭上,聽得津津有味,偶爾會打斷,問一些天真又可的問題。灑在兩人上,暖洋洋的,病房裡滿是溫馨祥和的氣息。
忽然想起離婚時,自己抱著小遠站在雨中,茫然無措,以為人生再也沒有亮。可如今看來,那些艱難的歲月,都只是為了鋪墊此刻的溫暖。一個人,也能為孩子撐起一片天,也能把日子過得安穩順遂。
小遠聽著故事,漸漸有些睏倦,打了個小小的哈欠。放下故事書,輕輕拍著孩子,哄他睡。不一會兒,小遠便再次進夢鄉,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,想必是做了甜甜的夢,夢裡有吃不完的草莓,有飛舞的鴿子,還有一首陪著他的媽媽。
坐在床邊,靜靜守著孩子,掌心輕輕著小遠的手背。那溫熱的,從掌心蔓延至心底,驅散了所有的不安與彷徨。原來所謂幸福,從不是大富大貴,不是轟轟烈烈,而是邊有至親之人,平安健康,歲歲相伴。
往後的日子,會更加努力地生活,用心呵護小遠長大。陪他走過春夏秋冬,陪他經歷長點滴,陪他吃遍喜歡的食,看遍世間的風景。不再畏懼生活的風雨,因為知道,掌心握著的,是的肋,更是全部的鎧甲與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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