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的溫度
攥著小遠溫熱的小手在臉上，臉頰蹭著孩子的指腹，那一點溫熱像是一道暖流，順著脈淌進冰涼的心底。窗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，病房裡的日燈不再顯得刺眼，反而暈著一層和的，將和孩子裹在小小的、安穩的天地裡。
輕輕挲著小遠的指尖，想起孩子病前最做的事。每個週末的午後，過臺的玻璃窗灑進來，小遠會穿著小熊圖案的睡，趴在上，嘰嘰喳喳地講兒園的趣事。“媽媽，今天老師誇我搭的積木城堡最漂亮！”他會舉著小小的手，在手心來去，留下一個個淺淺的印子。那時候總笑著他的臉，說“我們小遠最厲害啦”，然後順手幫他一因為玩鬧而泛紅的掌心。
的指尖劃過小遠手腕上那道淺淺的疤痕，那是上個月小遠追著蝴蝶跑，不小心磕在花壇邊留下的。當時嚇得心都揪了，抱著他回家消毒，小遠卻咬著牙，沒掉一滴眼淚，還反過來拍著的背說：“媽媽不怕，小遠是男子漢，不疼的。”那時候還笑著調侃他小小年紀就裝，如今想來，那點小小的堅強，竟像是早己埋下的伏筆，讓孩子在病痛面前，也能攥著的手，輕聲說“媽媽別怕”。
病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是護士來換藥。連忙坐首子，怕驚擾了小遠。護士輕手輕腳地走進來，先看了看床頭的監護儀，又手探了探小遠的額頭，臉上出溫和的笑意：“溫降了不，比昨天好多了，繼續保持得不錯。”
連忙點頭，聲音還有些沙啞：“謝謝您，辛苦你們了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護士笑著整理好輸管，目掃過眼下的青黑，又添了一句，“你也別太熬著，孩子好轉了，你得顧著自己的，不然怎麼照顧他？”
這句話像是一細針，輕輕刺破了繃的神經。是啊，得撐下去，為了小遠，也為了自己。看著護士轉離開的背影，重新坐回摺疊椅上，將小遠的手更地握在掌心。
監護儀上的數字平穩跳，發出規律的“滴滴”聲，像是一首溫的搖籃曲。靠在床沿，目一寸寸描摹著小遠的臉。孩子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，不再像前幾天那樣蹙著，小小的鼻子輕輕翕，呼吸均勻而綿長。臉頰褪去了之前的慘白，出淡淡的，瓣也不再幹裂，變得水潤起來。
想起小遠剛住院時，小臉燒得通紅，意識模糊的時候，裡反覆唸叨著“草莓”。當時沒聽清，後來才從護士的閒聊裡得知，那幾天小總會迷迷糊糊地說“媽媽，草莓，甜”。這才想起來，小遠三歲生日那天，答應給他買一大盒草莓，卻因為超市臨時加班，一拖再拖沒兌現。後來孩子病了，這件事就被拋在了腦後。
“等你好了，媽媽給你買最大盒的草莓，洗得乾乾淨淨的，放在碗裡，你一勺一勺吃，好不好？”湊到小遠耳邊，輕聲呢喃，聲音裡滿是溫的期許。
小遠似乎是聽見了，小小的了，發出一聲模糊的“嗯”。
的心瞬間了一灘水，眼眶又熱了起來。這次不是難過，不是委屈，是滿心的歡喜和慶幸。低頭，在小遠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，像羽拂過，輕得幾乎看不見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，窗外的天漸漸暗了下來，城市的華燈次第亮起。病房裡的空氣不再抑，多了幾分暖意。坐在床邊，握著小遠的手，偶爾抬手幫他理一理額前汗溼的碎髮，偶爾低頭在他耳邊說幾句悄悄話，說超市裡新到的糖果，說兒園的梯，說等他好了一起去公園喂鴿子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小遠的眼皮輕輕了，長長的睫像蝶翼般扇了扇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那是一雙溼漉漉的、清澈的眼睛，剛醒來時帶著一迷茫，轉了轉，才看清眼前的媽媽。他先是愣了愣，然後小小的一癟，帶著剛睡醒的糯鼻音，輕聲喊：“媽媽。”
的心瞬間被填滿了，連忙俯下，將他輕輕擁進懷裡，聲音哽咽：“小遠，你醒啦？有沒有哪裡不舒服？”
小遠把臉埋進的頸窩，蹭了蹭，聲音的：“不難，就是有點。”
“好好好，媽媽給你倒水。”連忙鬆開手，起去倒溫水。回來時發現小遠正撐著胳膊，想坐起來，趕扶著他，讓他靠在床頭的枕頭上，把溫水遞到他邊。
小遠小口小口地喝著水，喝完後，了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：“媽媽，我想你了。”
“媽媽也想你呀。”了他的小臉，“不？想吃點什麼嗎？”
小遠想了想，小眉頭皺了皺，似乎沒什麼胃口，只是搖了搖頭：“不想吃，就是想媽媽抱。”
重新把他抱進懷裡，讓他靠在自己的口，輕輕拍著他的背。小遠的腦袋枕著的肩膀，小手又攥住了的領，像小時候那樣，的。
“媽媽，”小遠的聲音悶悶的，“我是不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？”
“是啊，”順著他的話，輕聲說，“不過夢己經醒了，我們小遠好了。”
“那我還能吃草莓嗎？”小遠忽然抬起頭，眼睛裡帶著一期待。
的心一暖，笑著點頭：“當然能，等你再有力氣一點，媽媽就去買，買兩大盒，好不好？”
“兩大盒！”小遠眼睛亮了起來，小胳膊揮了揮，又地垂了下去，顯然還沒什麼力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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