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德中學，A市最頂尖的私立中學之一。能在這裡就讀的學生，非富即貴。
學校的多階級大教室裡，此刻座無虛席。
今天，是高二年級藝鑑賞課的期末課題演講。與其說是一次課程作業，不如說是一場小型的名利角逐。學生們演講的題目五花八門，從“文藝復興時期溼壁畫的料構”到“當代裝置藝的商業價值”，每一個題目背後，都出其家族的底蘊和人脈。
演講的評分老師，除了藝課的本課教師，學校還特意請來了一位客座教授——以學風嚴謹、言辭犀利著稱的林文瀚教授。
林教授年過六旬，頭髮花白，戴著一副老式黑框眼鏡，坐在評委席的正中央，不苟言笑。從演講開始到現在，己經有五位同學上臺了，他要麼全程面無表，要麼在提問環節一針見地指出對方的知識傷，讓好幾個心準備過的富家子弟灰頭土臉地敗下陣來。
整個教室的氣氛，因為這位老教授的存在，而變得格外張。
“下一位，傅明軒。”
當藝老師念出這個名字時，教室裡響起了一陣抑不住的竊竊私語。
“傅明軒？就是那個從來不說話的怪胎？”
“他也要演講？開什麼玩笑，他能站上臺就不錯了吧？”
“我記得他上次公開課回答問題，臉紅得跟猴屁似的，一個字都沒說出來，最後還是老師給解的圍。”
“有好戲看了，賭一把他能在臺上撐幾分鐘。”
這些細碎的、帶著惡意的議論聲，像針一樣紮在空氣裡。
在教室的最後一排，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緩緩站了起來。
他依舊是那副低著頭的樣子，長長的劉海遮住了眼睛，渾上下都散發著一“別看我、別理我”的生人勿近氣息。他抱著一個筆記型電腦，邁開腳步，朝著講臺走去。
每一步，都走得異常沉重，彷彿腳下踩著的不是潔的地板，而是燃燒的炭火。
臺下那些看好戲的目，如同實質的探照燈，聚焦在他上，讓他渾不自在。
他覺自己的手心又開始冒汗了，心跳也越來越快，那些在家裡練習了無數遍的自信和勇氣，彷彿正在一點點地流失。
就在他即將被恐懼吞噬的前一秒，他的腦海裡，突然響起了一個懶洋洋的、帶著點戲謔的聲音——
“兒子，你要記住，臺下坐著的，都不是人，是一群等著投餵的捲心菜……”
傅明軒的腳步，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捲心菜？
他下意識地抬眼，飛快地掃了一眼臺下。
那些原本充滿審視和嘲弄的臉孔，在他腦海裡，竟然真的開始慢慢變形，變了一顆顆圓滾滾、綠油油的……捲心菜。
坐在前排的校草，變了“菜心最飽滿的一顆”；旁邊那個總是譏諷他的富二代，變了“葉子有點蔫的一顆”；就連評委席上那位看起來最嚇人的林教授，也變了一顆“長得比較老、皺的”……捲心菜。
“噗。”
一個極其微弱的、差點被他自己忽略的念頭，在他心裡冒了出來。
好像……是有點好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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