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奴在遼城外集結了大軍，據臣得到的訊息，至五萬人。努爾哈赤親自坐鎮，其子皇太極、代善、莽古爾泰等皆在軍中。他們圍城己有二十餘日，日夜攻打，城傷亡慘重。”
朱豪的眉頭皺了起來：“遼能守住嗎？”
“姜弼在遼，此人是守城的好手。但遼城糧草不足，最多還能撐一個月。一個月之後……”熊廷弼沒有說下去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。
朱豪沉默片刻，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：“熊卿，你是怎麼從瀋出來的？”
熊廷弼微微一怔，旋即明白了朱豪的意思。他低聲道：“臣是從城東的水門出來的。建奴在瀋城外的佈防，以東、南兩面最，西、北兩面較疏。臣帶著一百親兵，趁夜從水門潛出，繞道北面，沿遼河而上，經鎮遠堡、西平堡，一路換馬不換人，日夜兼程，兩天一夜趕到了廣寧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但朱豪聽出了其中的兇險。從瀋到廣寧，沿途到都是建奴的遊騎。一百人的隊伍，目標不小，一旦被發現，就是一場惡戰。
“損失了多人？”
熊廷弼沉默片刻，低聲道：“出發時一百人，到廣寧時……三十二人。”
朱豪的手微微握。六十八個人，為了讓他來廣寧迎駕，死在了路上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轉過，面對後的大軍。二十萬人馬，黑地站在暮中，沉默如林。他們的目，都聚集在他上。
“將士們！”朱豪的聲音在暮中迴盪，清晰而有力，“你們看到沒有？這就是大明的臣子！這就是大明的將軍！熊經略為了來迎駕，帶著一百人從瀋殺出來，六十八個兄弟死在了路上！”
他的聲音忽然高昂起來：“六十八個人！他們本可以不來，本可以安安穩穩地待在城裡，但他們來了！因為他們知道，天子來了，大明的希來了！他們用自己的命，換來了熊經略跟朕見面的機會！這樣的忠臣，這樣的勇士，朕，不會忘記！大明，不會忘記！”
大軍中，有人開始抹眼淚。
朱豪轉過，面對熊廷弼，聲音忽然變得莊重而深沉：“熊廷弼，朕今天當著二十萬將士的面，給你一個承諾——”
他從腰間解下自己的佩劍，雙手捧起，劍在暮中泛著幽幽的寒：“這把劍，是太祖高皇帝留下的。朕今天把它賜給你，不是因為你守了遼東三年，不是因為你冒險來迎駕，而是因為，你是大明的忠臣，是朕的肱之臣。”
熊廷弼渾一震，猛地跪下，雙手抖著接過佩劍。
“臣熊廷弼，叩謝陛下天恩！臣必以此劍，誓死守衛遼東，誓死報效陛下！”
他的聲音哽咽，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。
朱豪扶起他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忽然低聲音，用一種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：“熊卿，朕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。”
熊廷弼抬起頭，眼中滿是疑。
朱豪微微一笑：“朕這次帶來了二十萬人。不是衛所兵，不是邊軍，是龍驤軍。朕親自練的兵，朕親自帶的將。朕來遼東，不是來督戰的，是來打仗的。”
他轉過，面對大軍，聲音忽然洪亮如鍾：“曹文詔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曹文詔策馬上前，在馬上抱拳。
“你的人馬，今夜在廣寧城外紮營。明日一早，隨朕北上，首取瀋！”
“末將遵命！”
“孫傳庭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你的人馬，駐守廣寧，負責糧草輜重的轉運。朕把後方給你，能不能守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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