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裡，朱豪沒有住進廣寧城裡的館舍，而是跟二十萬將士一起，在城外的寒風中宿營。
他的帳篷不大，只比普通將領的帳篷稍大一些。帳篷裡擺著一張行軍床、一張簡易書案、一把椅子。書案上攤著遼東的地圖，旁邊放著一盞油燈，燈火在夜風中搖曳。
朱豪坐在書案前，手中拿著一份熊廷弼留下的軍報，上面詳細記錄了瀋城外建奴的兵力部署、將領配置、攻城械等況。熊廷弼的字跡潦草而匆忙，但每一個數字都寫得清清楚楚，顯然是下了功夫的。
五萬人。努爾哈赤親率。皇太極、代善、莽古爾泰等皆在軍中。
朱豪放下軍報，閉上眼睛，腦海中浮現出一幅巨大的戰場地圖。瀋在東，廣寧在西，遼河橫亙其間。建奴圍困瀋，必然在城東、城南部署重兵，以防明朝援軍從廣寧方向來。城西、城北的兵力相對薄弱，但也不是沒有防備。
他想起熊廷弼臨走時說的那句話——“臣是從城東的水門出來的。建奴在瀋城外的佈防，以東、南兩面最，西、北兩面較疏。”
西、北兩面較疏。這倒是一個可以利用的突破口。
他睜開眼睛，拿起筆，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，從廣寧出發，沿遼河北上，繞道瀋城北，從建奴兵力最薄弱的方向發起攻擊。
這條線畫得又又首，像一把出鞘的利劍，首指瀋。
他正要繼續研究，帳篷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聲。他皺了皺眉，問道：“外面何事？”
王安掀簾進來，低聲道：“陛下，是曹將軍、黃將軍、盧將軍他們，在外面吵起來了。”
“吵什麼？”
“爭著當先鋒。”
朱豪微微一怔，隨即笑了。他站起來，走出帳篷。
帳篷外，曹文詔、黃得功、盧象升三個人正爭得面紅耳赤。
“我第一軍兩萬鐵騎，天下無敵，先鋒自然是我來當！”曹文詔的聲音最大，底氣也最足。
黃得功不甘示弱，“先鋒得用步兵，我黃得功的兵，最能打仗！”
“你們都別爭，”盧象升的聲音不高，但很堅定，“我的第三軍火多，攻城拔寨最合適。先鋒該我來。”
三個人爭得不可開，誰都不肯讓步。周圍計程車兵們遠遠地看著，竊竊私語，臉上都帶著笑意。
朱豪站在帳篷門口，看著這三個爭得面紅耳赤的將領，心中忽然湧起一暖意。這就是他親手帶出來的將領，不是爭權奪利，而是爭著去打仗，爭著去拼命。
“都別爭了。”他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三個人立刻安靜下來，齊刷刷地轉過來。
朱豪看著他們，微微一笑：“先鋒的事，朕自有安排。都進來，朕給你們看一樣東西。”
三個人對視一眼，跟著朱豪進了帳篷。
帳篷裡，那幅畫著進攻路線的地圖還攤在書案上。
朱豪指著那條從廣寧到瀋城北的路線，緩緩道：“朕的計劃是，繞道北面，從建奴兵力最薄弱的方向發起攻擊。”
他的手指在瀋城北的位置點了點：“這裡，是建奴的肋。我們從這裡打進去，與城的守軍裡應外合，一舉解瀋之圍。”
三個將領湊到地圖前，仔細地研究起來。
曹文詔第一個開口：“陛下，從廣寧到瀋城北，沿途都是遼河平原，一馬平川，最適合騎兵奔襲。末將願率第一軍為先鋒，三日之，必到瀋城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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