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可惡的凡人……嗚嗚……冷死了……牆也好重……”
啜泣聲和著砌磚的窸窣輕響,在荒涼的山頂破廟裡,微弱地持續著。
月從塌陷的屋頂下來,照在那顆小小的花生上,拖出一道細長的影子。
他搬一塊,哭一聲;哭一聲,再搬一塊。
破廟無聲矗立,像一個沉默的旁觀者,看著那顆花生在寒風裡,一點一點,砌著自己的破廟。
……
山道崎嶇,月稀薄。
葉琉璃踩著碎瓦與枯枝下山,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。方才那顆花生的話,像一粒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,在心裡激起層層漣漪。
珍珍上的氣,與歸來村的案子——這兩者之間,會不會有什麼關聯?
將這個念頭向側的玄冥提出。
玄冥腳步微頓,沉片刻。
“有關係,但關係應該不大。”他開口,聲音低沉,在寂靜的山道上格外清晰,“作為大燕王朝的心臟,上京城的況一直聖神天地會嚴監視。若有大規模的祟之氣滲,他們不可能毫無察覺。此事若發展到歸來村那等規模,早就被發現了。”
葉琉璃聞言,微微頷首。
明白玄冥的意思。
歸來村的案子,是整片區域被氣侵蝕,範圍廣、程度深,像是從地底湧出的暗流,無可阻擋。而王珍珍上的氣,卻像一針——準、集中、直指一人。
二者手法不同,規模迥異,確實不像是同一勢力所為。
可不知為何,心底那不安,始終揮之不去。
葉琉璃深吸一口氣,下雜念,加快了下山的步伐。
場面一片寂靜,只有靴子踩在碎石上的細碎聲響,和遠約的夜梟啼鳴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山腳下的王府,抑已久的緒終於如沸水般翻湧而出。
“嗚嗚嗚,都怪你!都怪你!”
張氏哭得雙目紅腫,淚水將臉上的脂衝出道道壑。死死扯著王大川的袖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聲音尖利得幾乎刺破屋頂:“非要貪那點地!非要貪那點地!我當初怎麼勸你的?那土地廟不得!你偏不聽!非要帶人去拆!”
越說越激,整個人幾乎要撲到丈夫上:“如今得罪了土地公,報應到珍珍上……若有個三長兩短,我可怎麼活啊!我就這麼一個兒!你怎麼不去死!你怎麼不去替罪!”
“哭哭哭,就知道哭!”
王大川煩躁地甩開的手,力道之大,讓張氏踉蹌了兩步,險些摔倒。他在屋裡來回踱步,像一頭困在籠中的野,臉上的都在抖:“我那不也是為了這個家?多一畝地就多一份進項!你以為我願意得罪神明?我願意讓兒遭罪?珍珍出事,你急,難道我不急嗎?”
他猛地站住,雙手狠狠抓著頭髮,聲音裡帶著抑到極致的抖:“可我能有什麼辦法!我請了大夫,請了道士,能試的都試了!你告訴我,我還能怎麼辦?怎麼辦?!”
“你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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