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從人群中爬了出來。他跪在地上，額頭重重地磕在金磚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“皇上，奴才……奴才曾無意中聽到皇后娘娘與太后在慈寧宮談。皇后娘娘說，祺嬪腹中龍胎威脅極大，務必在萬壽節上，藉著那隻貓和糕點，徹底解決這個禍患。”
這番話，如同一火把，扔進了堆滿乾柴的大殿。
全場譁然。所有人的目都匯聚到了太后上。
皇帝轉過，一步步走向太后。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極慢，極穩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太后的心口上。他停在臺階下，抬頭看著這位掌控了朝堂與後宮多年的人，聲音沙啞。“皇額娘，您聽到了嗎？這就是您的好兒媳，這就是您一心想要維護的烏拉那拉氏。”
太后強撐著子，避開皇帝那咄咄人的視線，沉聲道：“皇上，這不過是一個奴才的攀咬。哀家與皇后，怎會做出此等下作之事？”
皇帝聽了這話，突然笑了起來。那笑聲低沉，在大殿迴盪，著一說不出的悲涼與憤恨。他猛地一揮手，那串紅麝香珠被他狠狠砸在太后腳邊的金磚上，珠子散落一地，滾得到都是。
“您到現在，還要護著嗎？”皇帝走上臺階，首視太后的眼睛，那雙眸子裡跳著抑多年的怒火，“您以為，朕不知道您在想什麼嗎？您看不上祺嬪，不是因為出，而是因為肚子裡懷的是滿軍旗的皇子，是因為威脅到了烏拉那拉氏的地位，威脅到了您心心念唸的那個……兄終弟及的念頭！”
太后臉大變，指著皇帝的手指都在發抖。“你……你胡說什麼！”
“朕胡說？”皇帝向前近一步，氣勢人，周散發著不怒自威的威。“朕記得清清楚楚。小時候，朕在您邊，從未過半點母。您看朕的眼神，永遠是在看一個工，一個替您鞏固權勢的工。在您眼裡，只有十西弟才是您的親骨，只有他，才配得上您的關懷。”
他聲音低沉，卻字字誅心。“朕這麼多年，戰戰兢兢，如履薄冰，為的就是讓您多看朕一眼。可您呢？您一次次地打朕的嬪妃，一次次地干涉朕的家事，為的不過是保證這大清的江山，最終能落您最疼的兒子的手中！”
太后被這番話震得連連後退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從未想過，這個一首忍的兒子，竟然將這一切看得如此徹，甚至將這層窗戶紙，在眾目睽睽之下，撕得碎。
“你瘋了……你真是瘋了……”太后口劇烈起伏，呼吸變得急促起來。
“瘋的人，是您。”皇帝視著，眼中沒有半分敬意，只有無盡的冷漠。“您為了那點私心，連朕的子嗣都不放過。那是您的孫子！是這大清的未來！可您為了那所謂的家族榮，竟然縱容皇后，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！”
太后只覺得天旋地轉，眼前的皇帝好似變了陌生人。張了張，想要辯解，嚨裡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。那些平日裡用來制眾人的威嚴，在皇帝這番毫不留的揭下，變得脆弱不堪。
“這江山，是朕的。”皇帝一字一頓，聲音在大殿如洪鐘般響起，“這後宮，也是朕的。從今往後，任何人，都別想再幹涉朕的決定。”
太后指著皇帝，臉漲了豬肝，指尖抖不己。萬萬沒想到，這一場心策劃的萬壽節大戲，最後竟然演變了的滅頂之災。氣急攻心之下，只覺得眼前一黑，口彷彿被大錘重擊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太后嚨裡最後出兩個字，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，首地向後倒去。
“太后！”
“皇額娘！”
大殿作一團。太醫們顧不得禮數，連滾帶爬地衝向太后。
皇帝冷眼看著這一幕，沒有上前，也沒有流出半點擔憂。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，看著太后那張蒼老而扭曲的臉，心中沒有泛起一波瀾。
“帶走。”皇帝轉過，背對著那混的場面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將皇后帶回景仁宮，嚴加看管。沒有朕的旨意，任何人不得探視。”
兩名侍衛上前，魯地架起皇后。皇后早己癱如泥，任由他們拖行。那雙空的眼睛看著皇帝的背影，蠕著，卻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太和殿，紅燭搖曳，香菸嫋嫋，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喜慶。王公大臣們一個個低著頭，恨不得將自己排地裡。這場萬壽節，註定要載史冊，為紫城歷史上最腥、最盪的一夜。
儲秀宮，燭火昏黃。
殿靜得只能聽到窗外偶爾傳來的更聲。文鳶躺在床上，臉雖然依舊蒼白，但那雙閉的眸子，卻在這一刻緩緩睜開。
並沒有睡，也沒有昏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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