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相這麼些年，您還不清楚我這人？該怎麼幹還怎麼幹，別老惦記著這事，反倒把自己繃得太。”
付氏眼圈有點發紅。
眨了眨眼，把淚意回去，頭了，沒說話，只把腰彎得更低了些。
一個被夫家一腳踢出門的寡婦，能從掃院子的使婦人，變家上下奴僕都聽調派的管事，全靠夫人一手托起來。
當初抱著鋪蓋卷蹲在角門外等了一整夜。
是蔣芸孃親自人開了門，遞來一碗熱湯，還給了一把舊鑰匙。
西廂最裡間那間屋子的鑰匙。
往後啊，只有一條心。
把主子們伺候得妥妥帖帖，才算對得起這份分。
這檔子小曲，蔣芸娘第二天早上喝碗熱粥就拋腦後了。
眼下一家四口出門趕集，說白了就是圖個輕鬆。
振源揹著個小布包，裡頭裝著紙筆和兩塊糕餅。
青梧提著藍布小筐，筐裡墊了層布，預備裝果子。
野走在最外側，右手始終虛扶在蔣芸娘肘後半寸。
上回全家一起出門，還是重節登高那會兒。
一晃好幾個月過去，總算又湊齊了。
兩個小廝遠遠綴在後頭，主子一掏錢，他們立馬小跑上前拎東西。
路過銀樓時，蔣芸娘轉頭就拐進店裡。
站在櫃檯前指著一隻蝶翅紋銀簪，讓掌櫃取出來瞧，又翻了翻匣中幾副耳墜。
最後了一隻嵌瑪瑙的鐲子壁。
出來時，野手裡穩穩託著個小錦盒。
盒子不過掌心大小，深藍錦緞面繡著暗金纏枝紋。
盒角包銀，扣搭嚴合。
開啟一看，是一整套紫玉雕的百花頭面。
正面是牡丹，左右各一支芍藥，鬢邊配一對海棠，後簪垂一串玲瓏桂花，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蟬翼，邊緣打磨得圓潤無痕。
三個孩子，一人配了一塊玉佩，溫潤又喜慶。
振源那塊是松鶴延年。
青梧的是蓮鯉戲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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