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芸娘，我不曉得你跟我當年買回來的是不是同一個人，可我野的，就是眼前這個你。”
這話在耳朵裡反覆炸開。
好半天，才磕磕絆絆地接話。
“風……風哥，你瞎說什麼呢？我不跟你一塊兒拜過堂、睡過炕、養大倆娃，還能是別人？我餵過小源喝藥，替小禾過嫁，灶膛裡的火是我添的，屋樑上的燕子窩是我掃的，地窖裡的紅薯是我碼的，連祠堂香案上的灰，都是我親手的。”
“不管你是一縷魂兒借了子，還是原本就站在我邊的人，咱了親，十年整，我眼裡的芸娘，從來就沒變過。”
他托起下，低頭親了親角。
“你……你全知道了？”
直愣愣看著他。
“嗯，早就有影兒了，後頭慢慢攢齊了證據。本來想爛在肚子裡，過一天算一天。今兒不知怎麼，一，全倒出來了。”
“你……真不嫌我怪？”
“嫌？我嫌誰去！你是三六聘抬進門的正房媳婦，是我家祠堂牌位上刻了名的當家娘子。倆芸娘，我不怕你鬼氣森森，我怕的是。你哪天嫌我沒出息，轉就走，連碗熱湯都不留給我喝。”
“傻子！”
一把抱住他脖子，額頭抵著他頸側，眼淚無聲湧出來，浸溼他布領。
“你在人市上把我牽回來那天，我就當你是我命裡該撞上的貴人。只要你不攆我，我賴定你了。活在一塊兒蓋一床被子，死了也要埋一個坑裡。”
“這話可是你親口說的啊！萬一以後反悔……”
“反悔？怎麼，你還打算耍賴不？”
他話音未落，目直直落在臉上，等開口。
“那就死皮賴臉著你！甩都甩不掉，粘著你胳膊兒睡覺，纏著你灶臺邊打下手，連你咳嗽一聲我都搶著倒水！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飯得一起吃，覺得一起睡，路得一起走，往後半輩子，你躲哪兒我跟哪兒。”
“油舌……”
“這哪是油，這是掏心窩子的話。”
他任掐著，只把下微微低下來，額頭幾乎上的額角。
“芸娘，你原先……住哪兒呀？”
怔住，半晌才輕聲答。
“我啊……兒不生在這朝代。”
“啥？不是本朝的？莫非是前朝活下來的？那得有多老哇！”
“不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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