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芸娘翻了個白眼，指尖點著桌沿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當初小飛和陸姑娘好上的時候，你不整天湊熱鬧起鬨？一會兒幫著遞帕子，一會兒搶著去鋪紅氈，到自個兒，倒鋸葫蘆啦？果然是‘看人挑擔不吃力’。”
“這能一樣嗎？”
他癟著嘀咕，腳尖在地上劃拉了一下，嗓音得低低的。
“小飛哥救過陸姐姐，陸伯母又點頭應允，這才定下親事。我跟顧子瀾見面就扭打，連茶都沒喝上一口，哪兒沾得上邊？前回還把我的斗篷撕開一道口子，我至今沒補呢！”
“你倆啊，活一對打打鬧鬧的小冤家。”
蔣芸娘笑著搖頭，一把塞給他一包沉甸甸的銀子，銀錠撞在布包裡發出悶響。
“拿著！看上啥，你痛快掏錢。男娃出門，腰桿要直，手別摳搜，丟不起那人！”
振源著銀子，指腹蹭過麻布面，直犯嘀咕。
“嬸嬸，就散個步，真用得著這麼多？我數了數，足有二十兩整。”
“咋不用？”
推他肩膀，掌心一用力，把他往前搡了半步。
“頭回給人家姑娘挑東西，必須挑實誠的！摳摳，顯得多小氣？趕去，別磨蹭！”
這麼一想，他著頭皮喊。
“顧子瀾，你……要不要進去瞅瞅？”
顧子瀾一扭頭。
“你請我挑首飾？”
“呃……對，對！你進不進？”
“那走唄！”
話音未落，已邁過門檻，先進去了。
店裡已有幾撥客人。
靠東邊站著個穿象牙白子的姑娘，後跟著丫鬟和老孃子，正低頭挑耳墜。
振源剛踏進門，那丫鬟就偏頭跟主子說了句什麼。
下一秒，姑娘轉一笑，徑直朝他走來。
“公子，巧得很，這兒也能上您！”
這姑娘姚文星，爹是六品的副尉，兩家以前過幾回面，算半個人。
跟振源點頭打了聲招呼。
一扭頭瞅見他後頭站著顧子瀾，臉上的笑立馬淡了兩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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