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核實需要時間，而決策不能等。”
柳如煙對垂手立在辦公桌前的首席篩選說，語氣平靜無波，“‘故事種子’計劃的每個環節都必須按既定流程走，獨立、明。
顧念的初選工作己經完，評審組組長份不會因為未證實的關聯預警而改變。繼續推進複審。”
抬眼，目落在對方臉上：“警報容，目前僅限於你和我。明白嗎？”
“明白，柳總。”篩選頷首退出。
辦公室重歸寂靜。
柳如煙的目移向窗外，遠樓宇的玻璃幕牆反著冷的日。
想起顧念彙報時那句“改變河流走向”，想起那孩眼中被海量故事淬鍊出的清亮與篤定。
關聯疑雲是一刺，但此刻，選擇相信流程，也更想看看，這刺的存在與否，會如何影響河流本的走向。
複審會議在基金會專用的評審室舉行。
柳如煙列席旁聽，不發言，只觀察。
果然，《默片》專案在複審委員會中再次引發激烈鋒。
支持者讚譽其“開闢知新疆域”，反對者憂心其“徹底離觀眾基礎，資助將無聲的鬧劇”。
顧念作為初選組長，被要求陳述推薦理由。
站起，走到投影前，沒有看準備好的講稿，而是調出了《默片》申請材料中的幾段關鍵描述，並附上了自己手繪的幾幅分鏡草圖——那是試圖理解申請者視覺語言時隨手畫的。
“我們爭論的焦點，似乎在於它是不是一部‘電影’。”
顧念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清晰，“但或許，申請者試圖追問的正是：當‘聽’被部分或完全剝奪，‘看’的世界會呈現出何種樣貌？電影作為‘看’的藝，其邊界是否只能由聽覺健全者來定義？”
展示草圖：一幅是地鐵車窗倒影中，失焦的人臉與清晰飛逝的廣告字幕形的錯位；另一幅是手掌音箱表面，震的波紋與周圍人隨音樂搖擺的模糊影形的對比。
“這些畫面不是缺陷，是一種主選擇的、生的學。它挑戰我們習以為常的敘事依賴。”
顧念看向持反對意見最激烈的一位老導演，“張導，您早年那部獲獎片，不也因大膽採用地方戲曲唸白配默片手法，被當時評論界批評‘晦’嗎？但時間證明了，那是必要的創新。”
老導演怔了一下，陷沉默。
顧念繼續：“我同意它風險極高，可能失敗。但基金會的‘種子’計劃，是否應該包含允許一些高風險的、可能拓展藝本定義權的嘗試？
我建議的‘特別觀察’資格與減半資助，正是為了控制風險，同時給予這種獨特的探索一個被看見、被輔助的機會——不是改變它的核心，而是幫助它找到與更廣世界通的橋樑。”
的論述邏輯清晰，既有原則堅持，也有務實考量。
最終，複審委員會經過又一爭論，以微弱多數通過了顧念的折中方案。
會後，柳如煙將顧念到一旁的小會議室。
“今天表現不錯。”
柳如煙示意坐下，“堅持了該堅持的，也找到了讓不同意見者可能接的妥協點。這是決策者必備的素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