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念稍稍放鬆繃的肩背：“謝謝柳總。我只是覺得，如果因為怕失敗就扼殺所有非常規的探索，那‘種子’計劃就失去了最本的意義。”
“意義在於平衡。”
柳如煙看著，“純粹的保護有時意味著隔絕，極致的妥協可能向庸常。難就難在，如何在價值堅守與現實可行之間，找到那個態的、微妙的平衡點。你今天到了一點門道。”
話鋒一轉：“但你要記住，今天你能據理力爭，依賴的是你對電影語言的理解、你的共能力和邏輯。這些，可以看作‘技’。而‘技’可以教，可以練。”
顧念認真聽著。
柳如煙的語氣沉靜下來：
“但有一樣東西，我給不了，任何導師都給不了。那就是對世相深層的悲憫，對人幽微的察，對無聲苦難敢於凝視並嘗試言說的勇氣。
這些，是‘心法’。只能靠你自己，去生活裡，去經歷裡，一遍遍摔打、浸泡、淬鍊出來。”
顧念目微，似有所悟。
“技讓你走得穩，心法決定你能走多遠，走向何。”柳如煙總結道。
幾天後，柳如煙收到一份重要的國際論壇邀請，主題涉及文明對話中的當代藝角，需離境數日。
行前，將基金會“故事種子”計劃中另一個重要單元——“非創新轉化”的終審決策流程做了臨時調整。
召集該單元的五位終審委員和顧念。
“我外出期間，‘非創新轉化’單元若出現終審投票僵持，即贊與反對票數相等的況，”柳如煙目掃過眾人，最後落在顧念上，“顧念將作為獨立審議人，擁有一票決定權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幾位委員換著眼神，這個授權顯然出乎意料。
顧念更是呼吸一滯，看向柳如煙。
“這是基於此前在‘青年導演’單元初選工作中展現出的價值判斷力與平衡意識。”
柳如煙語氣平淡，卻不容置疑，“當然，決定權僅在僵持時生效。日常評審，仍由委員會負責。”
轉向顧念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：“這期間，你就是這個單元最後的價值守門人。按你的理解，你的‘心法’，去判斷。選對了，是你的眼；選錯了，責任我來擔。”
顧念到肩頭彷彿驟然下了實質的重量，但迎著柳如煙平靜信任的目，那重量又化為了滾燙的責任。
首背脊，鄭重應道：“我明白，柳總。我會慎重。”
柳如煙點點頭，不再多言，起離開會議室去準備行程。
顧念獨自留在逐漸空的房間裡，面前彷彿浮現出“非創新轉化”單元那些等待終審的專案提案——古老的技藝如何在當代存活？
傳統的符號能否承載全新的？
每一個選擇，都可能關乎一種文化表達能否獲得延續的生機。
第一次到，手中握著的，不再只是一份工作許可權，而是一把度量“何以為繼”的尺。
這把尺將如何落下，不僅關乎那些提案的命運，也將首次清晰地丈量出，作為“柳如煙意志”的延，其自的刻度與鋒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