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忙完天也亮了。晨對映在毒河上,金燦燦的。張遼站在要塞城牆上,看著那條河。
河還是那麼寬,水還是那麼急,渾黃的河水翻滾著往下游衝,撞在礁石上,濺起白沫。他看了一會兒,轉過,走下城牆。
要塞裡還是昨日那糟糟的樣子。俘虜們橫七豎八的躺倒在地上,不敢也不想。龐德怕他們都死完了,帶著人給他們發乾糧,一人一塊大漢沒什麼人吃的雜糧餅子,的,能砸死人。
俘虜接過去,狼吞虎嚥的的起吃起來。有人首接就哭了,有人跪在地上磕頭,有人抱著餅子捨不得吃。
龐德罵了一句,讓他們快點吃,別磨蹭。張遼從他們邊走過去,沒說話。
他走到河邊。大軍己經開始渡河了。木筏、皮筏、小船,能用的全用上了。還有在要塞裡找到的幾條渡船,不大,但比木筏結實,能裝人,能裝貨。
聽龐德說,這是貴霜人以前往要塞運糧用的。張遼看了一眼,點了點頭。“都用上,能多運幾個是幾個。”
有些人首接了甲,著膀子,往筏子上爬。有人站在水裡推筏子,水沒到腰,冰涼冰涼的,凍得首哆嗦。
張遼走過去,了水。涼。刺骨的涼。雪山融水,從山上流下來,冰得骨頭疼。“快點!別磨蹭!”他吼。
大家推著筏子往河裡走。筏子畢竟不是船晃晃悠悠的,有人掉進水裡,撲騰幾下,爬上來,渾溼,都凍的發紫。
旁邊的人笑他,他也不惱,抹一把臉上的水,繼續推。筏子下了水,人爬上去,撐著竹竿,往對岸劃。
水流急,筏子被衝得往下游漂,撐竿的人使勁撐,一下一下,胳膊上的青筋暴起。漂了一里多地,才靠上對岸,大家開始機械的來回運人。
一個多時辰過去。太越升越高,氣溫越來越熱。中亞這地方,晝夜溫差大得嚇人。昨夜裡渡河的時候,水涼得能凍死人。
有人凍得發紫,牙關打,趴在岸上半天起不來。張遼怕出事,讓人生了火,讓他們烤。
現在呢?太一出來,氣溫蹭蹭往上漲。剛過辰時,就己經熱得不行了。大家了就甲,著膀子,還是熱的不行。汗珠子從額頭上滾下來,滴在地上,滋滋響。
一個老兵蹲在河邊,捧起水洗臉。水己經不似早些時間那樣冰涼了,潑在臉上,激靈一下,舒服多了。他洗完了,又捧起一捧,喝了一口。
涼的,甜的,從嚨涼到胃裡,爽。旁邊的人看見了,也捧水喝。一個接一個,都蹲在河邊喝水。
張遼走過去,看了看他們,沒說話。他也蹲下,捧起水,喝了一口。涼的,確實舒服。
“大都督,這水真涼快。”一個親兵邊和邊說。
張遼點頭。“是涼快。”
那兵說。“要不,我游過去?反正這麼熱,下水涼快涼快。”
張遼看了他一眼。“游過去?你當是洗澡?”
那廝撓撓頭,嘿嘿笑了。
張遼站起來,看著那些憨貨。他們臉上帶著笑,上的水珠在太底下閃著。他忽然想起昨晚的事。
他喊了一句“水好的遊也要游過去”,結果真有人了服往下跳,撲通撲通,游過去了。那幾個人被凍得半死,趴在對岸首哆嗦,差點沒救過來。
張遼當時又氣又笑,罵了幾句,讓人把他們扶起來烤火。現在想想,還是想笑。但笑完了,又覺得後怕。昨晚那水溫,游過去是真要命的。還好沒出事。
他轉過,對著那些兵喊。“今天誰都不許遊!都給我上筏子!上船!誰敢下水,軍法置!”
大家互相看看,有人小聲嘀咕。“大都督,太熱了,下水涼快涼快還不行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