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遼瞪了他一眼。“涼快?昨晚誰凍得跟死狗似的?忘了?”
那人了腦袋,不敢說話了。
龐德從旁邊走過來,手裡拿著一份清單。“大都督,第一批輜重灌好了。糧草,彈藥,帳篷,都裝上了。什麼時候走?”
張遼點點頭。“現在就走。越快越好。幾十萬人過河,不是一天兩天的事。能多運一趟是一趟。”龐德應了一聲,去安排了。
張遼站在河邊,看著那些筏子來來回回。木筏,皮筏,小船,渡船,能用的全用上了。一批一批,往對岸運。
河面上麻麻,全是筏子,全是船,全是人。有人撐著竿,有人划著槳,有人趴在筏子邊上吐。
水急,筏子晃,暈船的不。有人吐完了,抹抹,繼續撐。有人吐得站不起來,被人扶著,趴在筏子上,一不。
太越升越高,氣溫越來越高。正午的時候,熱得人不上氣。大家了服,著膀子,還是熱。汗珠子順著脊背往下淌,子溼了,在上。
有人乾脆跳進河裡,泡在水裡涼快。張遼看見了,皺了皺眉,沒說話。一個,兩個,三個,越來越多的人跳進河裡。
他們在水裡撲騰,打水仗,扎猛子,玩得不亦樂乎。張遼走過去,站在岸邊,看著他們。
“大都督,太熱了。讓我們遊一會兒吧。”一個校尉在水裡喊。
張遼沒說話。他看著那些人,看了一會兒。“遊可以。但不許游到對岸去。跟著筏子游,出事了有人救。誰敢一個人往對岸遊,上來我他的皮。”
大家笑了。“是!大都督!”
他們跟在筏子旁邊,遊著。水涼,舒服。遊累了,趴在筏子上歇一會兒,再遊。有人水好,遊得比筏子還快,一會兒就到了對岸。
上岸了,衝這邊揮手。張遼看見了,搖了搖頭。這個,就是昨晚真游過去的那幾個之一。他看了一眼,轉走了。
下午,太偏西了,氣溫還是高。那些兵還在水裡泡著。張遼也不管了,由著他們。他知道,這些人水不差。
很多是南方人,從小在水裡泡大的。這點河,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。他擔心的不是他們,是那些旱鴨子。
北方來的兵,沒見過大江大河,暈船,怕水。他們老老實實坐在筏子上,閉著眼,不敢看水。有人吐了一路,臉都白了。
張遼走過去,拍了拍一個吐得厲害的老兵。“還行嗎?”老兵抬起頭,臉白得像紙。“大都督,這河……怎麼這麼大?”張遼沒說話,遞給他一個水囊。
“喝點水。別吐了。再吐就沒東西吐了。”老兵接過水囊,喝了一口,又吐了。張遼搖了搖頭,走了。
一連多日。筏子來來回回,船來來回回。人一批一批過河,馬一批一批過河,炮一批一批過河,糧草一批一批過河。河面上從來就沒斷過人。
白天渡,夜裡也渡。火把點起來,筏子綁上火把,在河面上像一條條火龍。大家白天熱得不了,夜裡冷得不了,可謂是冰火兩重天。
龐德每天統計數字。渡了多人,渡了多馬,渡了多炮,渡了多糧草。數字一天一天往上漲。
但人太多,幾十萬人,加上馬,加上炮,加上輜重,加上輔兵,加上後勤,五十幾萬人。張遼預估了一下按照這個速度最起碼還好二十天,他站在河邊,看著筏子、小船來來回回。二十天。等得起。
二十天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。第二十天傍晚,最後一批人過了河。張遼站在對岸,看著那些筏子被拖上岸,碼一堆,轉。“傳令!休整三天,後一舉踏平貴霜!”
號角聲響起來,大家開始行。搭帳篷的搭帳篷,生火做飯的生火做飯。炊煙升起來,一縷一縷,飄到天上。
張遼站在那裡,看著那片炊煙。風吹過來,熱的,帶著河水的腥氣。他深吸一口氣。毒河,過了。下一步,白沙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