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一旁的常明沒忍住,角了一下,隨即別過臉去,肩膀微微聳。
他跟在趙京震邊多年,頭一回聽見有人用“好人”兩個字評價自己老闆,還說得這麼認真。
趙京震沒笑。他看著對面那個攥著襬、眼神倔強卻強裝鎮定的小丫頭,忽然覺得這場相親比他預期的有意思。
外界對自己的評價,他不是沒聽說過——冷、無、只在乎利益的資本家。
京市的圈子裡,沒人當面說,背地裡傳得都不新鮮。他從不解釋,也沒必要解釋。商場如戰場,心的人活不長。
他趙京震能走到今天,靠的不是口碑,是手段。
可現在,一個認識他不到一刻鐘的姑娘,用清澈的眼神眼看著他,說他是好人。
“好人?”他自嘲的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,“何小姐,你認識我不到一刻鐘,怎麼知道我是好人?”
何疏桐咬著下,不知如何作答。剛才所謂的解釋,無非是急之下大腦隨意編出的理由罷了。
畢竟,人人都聽好話。
知道趙京震這樣份尊貴的人,或許不在乎,但想試一試。
萬一......他聽得高興,沒有講將“自己遲到”的事告訴父親,姥姥的醫藥費就不會中斷了。
有一點必須承認,趙京震這樣以時間計算金錢的人,肯坐在這裡聽自己解釋“遲到”的理由,在眼裡,這就是“好人”。
“您能坐下來聽我解釋,”語氣誠懇又牽強的說道,“就是“好人”。”
趙京震愣了一瞬,他完全沒有想到,自己無意間的一個舉,被小丫頭扣上了“好人”的高帽子。
他完全可以不在意,甚至可以像在商場上那樣,拿手段,或者甩幾句難聽的話諷刺回去,毫不管對方的境。
可奇怪的是,他說不出口。不是不能,是不想。不想為難這個小丫頭。
須臾,趙京震開口,淡淡的說了一個字,“好!”
一旁的常明瞳孔猛地一,自家老闆向來獨斷專行,莫說被人拽袖子,就是多看一眼都算給了天大的面子。
這姑娘今天又是遲到又是拽袖口又是談條件,擱往常早就被冷著臉請出去了,哪還有坐下來喝茶的機會。
何疏桐聞言,眼神變得清亮起來,的手指漸漸鬆開了襬。憂鬱的臉上甚至有了一喜。
姥姥的醫藥費又可以續上了。
又低下頭,看著茶水裡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臉,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趙先生,我知道我不配跟您談條件。”抬起眼,目穿過茶水的熱氣,首首地看著他,坦白道,“但我姥姥的醫藥費,我父親說,只要我來相親,他就會繼續提供。”
趙京震沒有打斷。以往經歷的相親,凡是一見面,對方都在談兩家聯姻的各種好,他聽得倒背如流,卻也異常反。
唯獨,在自顧自的訴說自己的迫不得己。他聽出了的不願。
茶室裡的煮水壺又響了,咕嘟咕嘟的,熱氣模糊了兩個人之間的那道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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