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疏桐接過去，低頭看著那幾行字。戶口本、份證、照片……每一樣都寫得清清楚楚，字跡工整，像早就準備好了的。
把便籤紙摺好，放進口袋裡。再抬起頭時，趙京震拔高大的影己經消失在茶館門口。只餘銅鈴在門框上輕輕晃盪。
茶館裡又恢復了安靜。
何疏桐一個人跌坐在空的茶桌旁，盯著對面那隻乾淨的茶杯，杯沿還映著頭頂燈的。
發了好一會兒呆，才想起明天早上九點領證，自己今晚回去時間肯定來不及。
可是，不回去，在京市也沒有親戚朋友，至於那個所謂的家......還能回去嗎？
以前不好的記憶湧上心頭，那時父親總是在外面忙工作，很過問家裡得事。
但凡家裡有好吃好看的服，後媽王珍總是全部留給自己的兒，那時候，連吃飽飯都了一種奢侈。
可就算不爭不搶，王珍還是容不下，終於，在的慫恿下，父親一怒之下，把送走了。
了口袋裡的便籤紙，像確認什麼東西還在似的。明天要領證，今晚只能找個旅館湊合一夜。
下意識拿起手機，想查查附近的住宿，手指卻劃到了通訊錄——姥姥的頭像是一張拍的窗臺花草，綠蘿的葉子垂下來，正好。
猶豫了一下，撥了出去。響了幾聲，通了。
“桐桐？”姥姥的聲音從那邊傳來，有點啞，帶咳嗽。
何疏桐心裡一，了聲，“姥姥，是不是又著涼了？”
姥姥笑著說，“沒事，天冷了有點咳，老病了。”
“姥姥，你要記得按時吃藥，醫院的飯不好吃也要好好吃飯。”
幾個月前，姥姥查出了“肺癌早期”，醫生說盡早手，會有很高的存活率。
手費要二十萬，加上請護工的費用，是一筆不小的費用，還沒有和父親提及，本來想等著這次相完親，再和父親開口的。
何疏桐吸了吸鼻子，“姥姥，等你好了，我給你做飯，做你吃的紅燒排骨。”
姥姥笑得很輕，在電話那頭像是怕驚什麼，“好，我等著桐桐給我做好吃的。”
姥姥又問，“桐桐，你在哪裡？怎麼那邊那麼安靜？”
何疏桐遲疑了幾秒，“姥姥，我在京市，有點事，明天辦完了就回去。”
“京市？”姥姥的聲音拔高了些，又下去，像是怕被人聽見，“去京市幹嘛？你一個人？”
何疏桐強忍著聲音的哽咽，“來辦點事......”
沒有再繼續說下去。
姥姥察覺到不對，急忙問，“桐桐，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姥姥。”
何疏桐攥著手機，指節泛白，看著桌面對面的那杯己經涼的茶杯，愣了愣神，“沒有，姥姥，我就是想你了，給你打個電話。”
姥姥沉默了一會兒，心疼的說道，“桐桐，遇到事別一個人扛，”姥姥頓了頓，“唉，都是姥姥拖累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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