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的熱鬧在午後漸漸散去。賓客們陸續離場,偌大的宴會廳空了下來,只剩下工作人員收拾杯盤的影。
趙京澤牽著沈薇薇上了車,車門關上,隔開了最後一片喧囂。
趙庭壽站在酒店門口,看著兒子的車匯車流,才轉走向自己的車。
弟弟趙庭義早己等在車旁,兄弟倆相視一笑,彎腰坐進車裡,趙庭壽隨後也上了車,坐在另一側。
車門關上,兩個人並排坐在後座,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,像兩道隔了太久、終於並排停靠的岸。
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,匯主路。
窗外的街景開始流。趙庭義側過頭,看著窗外的街道,那些樓、那些店、那些他曾經閉著眼都能找到的路口,如今都變了樣。
他小時候常去的那家早餐店,現在變了一家藥店,招牌是新換的,白底紅字,亮得刺眼。
街頭那家零食鋪子也不見了,那個總笑著給他多抓一把瓜子的老太太,不知道還在不在。
他把目收回來,落在自己放在膝蓋的手上。
二十年。二十年的時間,足夠一個嬰兒長大人,足夠一座城市面目全非,足夠一個人把另一個人藏在心底最深,藏到連自己都以為忘了。
片刻後,車子在硃紅的大門前停下。趙庭壽先下車,趙庭義從另一側下來。
在趙家當了多年保姆的王阿姨及時開啟門,了聲“趙司令”,眼眶微微泛紅。
趙庭義點了點頭,沒說什麼,抬腳過門檻。
從前的那個年回來了。
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還在,比他離開時了好幾圈,枝葉匝匝的,遮住了大半個院子。
他站在樹下,仰頭看著那些層層疊疊的枝葉,看了一會兒,出手,了糙的樹皮。
“哥,這棵槐樹都這麼高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像怕驚什麼。
趙庭壽走過來,在他旁邊站定。也抬頭看了看那棵槐樹,看了很久。
樹是趙庭義離開的前一年種下的。
父親帶著他們兄弟倆去集市上挑的槐樹苗,那天“種樹”時的快樂笑聲彷彿還在耳邊。
如今己是人非。
“庭義,”趙庭壽驀然開口,聲音有些,“你早該回來看看的。”
大哥的語氣裡夾雜著一責備,怪他為什麼這麼心狠,二十年,就沒有想過回來看一眼。
趙庭義沉默了。
他當然想過回來,無數次想過。只是有些東西堵在口,二十年了,還是沒化開。
不是不想回,是回不去。
他把手從樹幹上移開,收回側,抬起頭,過枝葉落在臉上,暖洋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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