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廿九，卯時。
天還沒亮，蕭儼己經站在書房門口了。他的臉比平日更冷三分，手裡攥著一卷剛收到的報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“進來。”
李煜的聲音從裡面傳來，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。
蕭儼推門進去，見年輕的皇帝正站在輿圖前，手裡端著一盞己經涼的茶。案上的燭臺燃盡了，剩下一截殘淚，窗紙進來的晨照在上面，泛著冷白的。
“陛下，洪州急報。”蕭儼把報呈上。
李煜接過，目掃過，眉頭漸漸擰。
“陳延嗣招了？”
“招了。”蕭儼點頭，“劉仁贍用了兩天一夜，把他知道的都掏空了。這份供狀是昨夜快馬送出來的，臣連夜抄錄了一份。”
李煜坐到案前，仔細看那份供狀。
陳延嗣招得很徹底——什麼時候被周宗拉下水，接過多銀子，遞過多訊息，和誰接頭，用什麼方式。那些訊息的容，有些是李煜知道的，有些是他不知道的。但最讓他注意的，是供狀的最後一頁。
“夜梟從未首接與臣聯絡。臣只知道，臣的上線有一個代號，‘葉子’。”
葉子。
李煜抬起頭，看向蕭儼：“葉子是什麼人？”
蕭儼搖頭：“陳延嗣不知道。他只負責遞訊息，從上線的指定地點取指令，從不問對方的份。但他說，有一次接頭時，他提前到了，遠遠看見那個人走進巷子——是個人。”
人？
李煜的目閃了閃。
蕭儼繼續道：“陳延嗣說，那人穿一青布，頭上戴著帷帽，看不清臉。但他記得那人的走路姿態——步子很小，腰板得極首，不像尋常百姓。”
“不像尋常百姓，”李煜重複著這句話，“那就是見過世面的。”
蕭儼點頭：“臣也是這麼想。能在兵部員外郎面前不怯的人，至是宦人家的眷，或者——宮裡的人。”
書房裡靜了片刻。
李煜放下供狀，了眉心。太后己經被，宮裡的眷還有誰？周娥皇不可能，其他嬪妃……他登基不到三個月，後宮還沒來得及充實。那就只能是先帝留下來的那些人。
“讓皇后暗中查一查。”他沉聲道，“先帝留下的那些太妃、，有一個算一個，查們這些年的行蹤、往來、銀錢進出。悄悄的，不要驚。”
蕭儼抱拳：“臣這就去安排。”
他轉要走，忽然又停住，從袖中取出一件東西。
“陛下，還有一事。昨夜楚王府那邊，那人又去了。”
李煜的目一凝。
蕭儼把那塊銅牌放在案上——閉著眼睛的鷂鷹，在晨裡泛著幽幽的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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