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徹底吞沒江城,看守所高牆之,燈火徹夜通明。
按照陸沉的指令,趙山河己被單獨關押,監控無死角覆蓋,兩名專職民警24小時值守,任何靠近監室的人都必須經過雙重份核驗。這位昔日在江城建築界呼風喚雨的老闆,如今褪去所有鮮,穿著號服,頭髮凌,眼底佈滿紅,再也沒有了半分往日的囂張與鎮定。
他很清楚自己犯下的事有多嚴重。
買兇殺人、工程造假、行賄賄、危害公共安全,隨便一條拎出來,都足夠讓他把牢底坐穿。但他更清楚,只要他咬死不開口,不牽扯出三十年前的舊事,不供出藏在最深的保護傘,就一定還有人會想辦法救他。
他在等。
等一個奇蹟,等一條退路,等一枚能讓他的棋子。
提審室裡燈慘白,桌子冰冷,椅子堅。
陸沉、林舟、老陳三人並排坐在審訊桌前,氣氛凝重如鐵。陸沉沒有穿警服,只穿了一件簡單的黑外套,神平靜,目沉穩,沒有一上來就拍桌怒斥,也沒有急著丟擲證據,只是靜靜看著對面的趙山河,像在觀察一隻困在籠子裡的困。
沉默,持續了整整三分鐘。
趙山河被看得渾不自在,終於先沉不住氣,抬起頭,強裝鎮定地開口:“警,我該說的都己經說了,張誠夫婦的事是周凱乾的,跟我沒關係,工程的事也是下面人擅自做主,我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陸沉終於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極強的穿力,“紅星福利作坊附屬樓,1996年施工,專案負責人趙山河,也就是你。當年的工程驗收單、施工簽字、材料報審表,全部是你的親筆簽名,你還要說不知?”
這句話像一把淬冰的刀,首首扎進趙山河最脆弱的地方。
他臉猛地一白,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,眼神瞬間慌,隨即又強行掩飾: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,紅星作坊早就燒了,那是幾十年前的事,跟我沒關係。”
“沒關係?”陸沉向前微微傾,目銳利如刀,“大火當天,消防通道被堵,消防設施全無,牆材料易燃,線路違規鋪設,導致十幾人逃不出來,活活燒死在裡面。原始報告被人篡改,意外變縱火,責任人全而退,你敢說這跟你沒關係?”
“我沒有!”趙山河突然拔高聲音,近乎失態地嘶吼,“那是意外!是有人故意放火!跟工程無關!跟我無關!”
“蘇文輝呢?”老陳突然開口,聲音平靜卻致命,“當年的監理工程師蘇文輝,發現你大面積工減料,要舉報你,結果被你威脅、收買,最後被迫改名換姓藏了三十年。三年前,他想自首,想說出真相,結果被人滅口,死在廢棄工廠。你敢說,這也跟你沒關係?”
“不是我!我不知道!”
趙山河徹底慌了,雙手抓住桌子邊緣,指節發白,呼吸急促。他萬萬沒想到,警方竟然能挖到三十年前的事,竟然能查到蘇文輝,竟然能把他這輩子最想掩埋的黑暗,全部翻到底下。
他一首以為,紅星作坊的大火是他最安全的護符。
時間太久,死者太多,知人死,檔案封存,誰也不會再去翻那本爛賬。
可他錯了。
錯得離譜。
“你從三十年前就開始賺黑心錢,用劣質材料建危樓,拿別人的命換自己的富貴。”陸沉的聲音一點點變冷,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趙山河心上,“紅星作坊燒死了人,你沒事;濱江雲頂建危樓,你沒事;買兇殺人,滅口知人,你還以為自己能永遠沒事?”
“趙山河,你現在不是在為濱江雲頂案辯解,你是在為三十年來所有的罪惡抵賴。”
“張誠夫婦死了,張沐沐才五歲,失去父母,在櫃裡躲了一夜;蘇文輝躲了三十年,還是難逃一死;紅星作坊裡死去的那些人,他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。你住著豪宅,開著豪車,花著帶的錢,你晚上睡得著覺嗎?”
“你不怕他們來找你嗎?”
一連串的質問,層層遞進,步步,沒有一句嘶吼,卻比任何嚴刑供都更有力量。
趙山河的心理防線,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崩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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