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，紫城武英殿東側值房。
一盞孤燈。
姚廣孝獨自坐在燈下。
桌上攤著的不是什麼白卷名單。
那種小事不值得他費一蠟燭。
鋪在面前的，是錦衛暗樁連夜送來的幾份報彙總。
顧長風那幫世家子弟要乾的事，遠不止白卷那麼簡單。
報上寫得清清楚楚——
有人聯絡了金陵城十幾家書院的學子，打算考場開門之前堵死貢院正門，當街焚燒新教材，朝廷收回命。
更有幾個膽子的，暗中串聯了秦淮河兩岸的商戶和船幫，放話要在考場周圍聚攏上千人圍觀造勢。
聲勢鬧大了，法不責眾，朝廷就得低頭。
他們是這麼想的。
姚廣孝翻完最後一頁，隨手疊好，塞進袖中。
站起。
推開值房的門。
冷風撲面割臉。
他抬手招過門外候命的錦衛校尉，聲音平平淡淡，跟吩咐人去買二兩鹽似的。
“把火槍兵調防貢院的時間提前兩個時辰。”
“明早卯時之前，我要一百杆上了刺刀的後膛槍，在貢院大門外頭擺三排。”
校尉領命，轉消失在風雪裡。
姚廣孝靠在廊柱上，著紫城上空翻卷的鉛灰雪雲。
嗓音很低。像自言自語。
“堵門、燒書、聚眾……玩得花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明天那幫才子，隔著刺刀往貢院裡看的時候——”
“還邁不邁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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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。
天沒亮，金陵城的雪還在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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