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朱重八的心是石頭做的嗎？！”
這一聲問出來，金陵城頭，死一樣的寂靜。
風還在吹。
吹得朱元璋上那件明黃的龍袍，空地鼓起來，又落下去。
他整個人，被這一句話走了骨頭，就剩下一張皮，掛在城牆上。
石頭？
朱元璋的腦子裡，嗡的一聲。
他想起了小時候。
，災荒年。
他爹孃，他大哥，二哥，都死了。
就那麼躺在破草蓆上，一天一個，邦邦的。
他去求地主，求人給塊地埋了。
地主家的狗衝出來，咬著他的不放。
他沒哭。
他去皇覺寺當和尚。
廟裡沒糧食，師兄弟為了半個饃饃打得頭破流。
他出去要飯，被人當花子打，吐口水。
他也沒哭。
他跟著郭子興打天下，被郭子興猜忌，關起來，不給飯吃。
馬皇后藏了烙餅，揣在懷裡給他送過來，燙得口紅了一大片。
他看著那塊餅，還是沒哭。
鄱湖上，陳友諒的炮彈著他的船幫子飛過去，炸起沖天的水柱。
他邊的小旗被一炮轟了漫天，熱乎乎的濺了他一臉。
他抹了一把臉，吼了一聲“接著打”，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他這輩子，流比流淚多。
他以為自己的心，早就不是長的了。
是石頭，是鐵，是天外掉下來的那塊隕鐵，怎麼砸都砸不碎。
可今天，他最疼的大兒子，那個他手把手教著讀書寫字，那個他寄予了全部希的太子，指著他的鼻子問他——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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