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要是真下得了手，您現在就下旨。兒臣……兒臣絕無二話。兒臣這就引頸就戮。”
他說出最後西個字的時候，聲音又一次劈了。
他每說一個字，心口就被人拿刀子剜一下。
但他必須說。
他要把這塊石頭，撬開一條。
他要把他爹，從那個“皇帝”的殼子裡，拽出來。
朱元璋的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他看著朱標，看著這個自己傾注了半生心的兒子。
他想起了的雪夜。
他想起了朱標揹著朱棣在院子裡轉圈。
他想起了朱標把自己的被子裹在朱棡上。
他想起了朱標把那塊小得可憐的乾糧，塞進只有兩歲的朱楓裡。
那時候的標兒，才十一歲。
一個十一歲的孩子，撐起了一個家。
而他這個當爹的，在哪？
朱元璋的眼眶，紅了。
不是皇帝的眼眶。
是一個朱重八的，七十歲老人的眼眶。
他張了張，想說“標兒，爹錯了”。
想說“老五，爹不殺你了”。
想說“都回來，咱們一家人，吃頓飯”。
可他是皇帝。
皇帝怎麼能錯？
皇帝的金口玉言，說出去的話，潑出去的水，怎麼能收回來？
他要是認錯了，他這個天子，面何存？
這大明的江山，以後誰還聽他的？
這個念頭，就像一條毒蛇，死死地纏住了他的心臟。
讓他不過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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