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春的第一道旨意，讓整個朝堂炸了鍋。
“全國人口與田畝普查？”吏部尚書高士廉捧著那份《貞觀二年第一次全國普查實施方案》，手在抖，“陛下...這、這涉及天下所有州縣，耗費人力力無數，且...”
“且會很多人的利益。”李世民接過話頭，坐在龍椅上，語氣平靜，“高尚書是想說這個吧？”
高士廉低頭：“臣不敢。”
“不敢說，但敢想。”李世民笑了笑，“諸位卿家也都是這麼想的，對不對？”
殿一片安靜。誰都知道，人口和田畝是徵稅、徵兵的基礎，也是世家大族藏匿實力、逃避賦稅的關鍵。一筆糊塗賬，對誰有利，不言而喻。
“朕知道難。”李世民站起來，走到大殿中央，“但再難也得做。不知道天下有多人，多地，朝廷收稅就是盲人象，救災就是拆東牆補西牆。長此以往，國庫空虛，民生凋敝，大唐何以強盛？”
他頓了頓：“況且，這次普查，不單是數人頭、量土地。還要查年齡、職業、技能——木匠、鐵匠、織工、郎中，都要登記在冊。朝廷要知道，一旦需要，哪裡能調工匠，哪裡能募兵源，哪裡能開作坊。”
戶部尚書戴胄眼睛一亮：“陛下這是要...建人才庫？”
“沒錯。”李世民點頭，“還有田畝——不僅要查面積，還要查等級：上田、中田、下田，水田、旱田、山地。朝廷要據此定稅賦，修水利，指導耕種。”
他看向工部尚書段綸：“段尚書，工部能不能畫出大唐的詳細地圖？一州一縣，山川河流，道路關隘？”
段綸躬：“臣...盡力而為。”
“不是盡力，是必須。”李世民說得很首接，“給你三個月，工部立‘測繪司’，招募懂地理、會繪圖的人才。錢，朕撥；人，朕給；但圖，必須準。”
“臣遵旨！”
“至於普查本...”李世民環視眾臣，“立‘大唐統計局’，朕兼任局長，房玄齡、戴胄任副局長。下設普查司、統計司、核查司。從各州縣調幹吏員，集中培訓一個月，然後分赴各地。”
他看向程咬金：“老程。”
“臣在！”程咬金出列。
“你任‘統計局特別行隊隊長’，專司理普查過程中的‘疑難雜症’——有人阻撓普查的，有人謊報瞞報的，有人暴力抗法的，你去解決。”
程咬金咧笑：“這個臣擅長！”
“記住，”李世民補充，“以勸服為主，武力為次。除非對方先手，否則不許。還有——行隊的所有開支，必須有明細賬，每十日一報。你敢貪一個銅錢，朕就讓你去渭水邊當縴夫。”
程咬金臉一垮：“陛下...老程是那種人嗎？”
“是。”李世民毫不留，“你上個月在藍田試驗田的伙食費，虛報了三百文，當朕不知道？”
程咬金蔫了。
眾臣憋笑。
“好了。”李世民擺擺手，“普查方案細則，稍後發到各部。十日後，培訓班開課。朕會親自去講第一課——‘如何與百姓通，獲取真實資料’。”
散朝後，議論聲嗡嗡響起。
“這是要真格的了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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